“那条分支……太华老祖的力量还没覆盖到那里。”
姜武帝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落下,密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。
周玄把玉符握在掌心,拇指摩挲着符面。
四十余里长的地脉分支,末端在一座干涸的湖底,太华老祖的力量尚未延伸至此。
这就是上游。
“姜前辈。”周玄开口,语速不快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。“听好,我只说一遍。”
传讯符里的风声骤然消失,姜武帝那边显然找了个更僻静的位置。
“第七天最后半个时辰,源胎暴吸启动之前,你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周玄顿了一下。
“我会给你送一样东西过去。外面看着跟一块普通的地脉矿石没区别,但里面封着要命的货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在暴吸开始前半个时辰,把这东西埋进那条分支的深处。”
“埋多深?”
“越深越好,但必须在地脉主流的路径上。源胎暴吸的时候,本源洪流会把这条分支里的所有东西一起裹走,包括这块石头。”
“等本源流速冲过一个临界点,壳子自己会碎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。”
传讯符里安静了两息。
姜武帝没问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他也不需要问。之前整段对话他都听着呢。
“埋完之后呢?”
“跑。”
周玄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“埋完之后立刻撤离,一息都不要多留。不需要确认效果,不需要远程观测,掉头就走。”
又是两息的沉默。
玄冥老祖在旁边皱起了眉头,欲又止。
周玄清楚他想说什么。姜武帝是长生境,让一位开国神皇去干“埋石头”这种活,多少有点掉价。
但这件事只有姜武帝能做。
北地没有其他长生境,太华老祖的感知虽然被源胎占据了绝大部分,但周围五十里内出现化神修士的波动,他未必不会有反应。
唯独姜武帝已经绕了三圈了,太华老祖都没搭理他。
要么是真的顾不上,要么是觉得一个人翻不了天。
不管哪种,都意味着姜武帝靠近那条分支,是最不容易引起警觉的选择。
“东西什么时候到?”
姜武帝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没有犹豫,没有推辞。
周玄抬头扫了一眼盟主的虚影。
“半天之内。”
“行。”
传讯符里的气息一顿,姜武帝似乎想补一句什么,但最后只是轻哼了一声。
“别把时间卡太紧。”
“放心。”
周玄收回玉符,转过身。
他的视线落在玄冥老祖的袖口上。
玄冥老祖的手还搁在那儿,五指微蜷,把袖口攥得死紧。
“前辈。”
玄冥老祖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“碎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拿出来。”
周玄的语气跟催债似的,平淡淡,但不留任何余地。
玄冥老祖的脸上闪过好几层颜色,心疼、恼火、不舍,最后全部被“不得不”三个字碾平。
“老夫当日留这东西,是为了研究!”
他辩解了一句,但手已经往袖口里探了。
“研究好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留着干什么?等它从碎片里跑出来把你的道果再蛀一遍?”
玄冥老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能说什么?说不出来。这破玩意确实是个定时炸弹,当初他留着就是心存侥幸,觉得兴许能从里面悟出什么对付污染的法门。
结果研究了这么久,屁也没悟出来,反倒时不时半夜被碎片里渗出的寒意惊醒。
“拿去。”
玄冥老祖一咬牙,从袖中取出一块被七层封印裹了个严实的指甲盖大小碎片,往石桌上一拍。
碎片落桌的瞬间,密室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截。
苍梧老祖的枯藤无声地缩紧了一圈。
盟主的虚影往后飘了半寸。
林清竹的脸色也变了,但她没退,反而往周玄身边靠了半步。
碎片的封印压得很死,但透过那几层光膜,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气息在缓缓蠕动。
无声无息。
像是什么活物在冬眠。
周玄伸手,把碎片拈起来。
封印隔着他的手指和碎片本体,但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仍旧往上窜了一瞬。
他右臂的令主印微发热,像是在警告他。
“行了。”周玄收回手,把碎片握在掌心。“诸位先在外面候着。”
他朝密室深处走去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林清竹跟上来,压低声音。
“封装。”
周玄没有多解释。他推开内室的石门,回头扫了一眼密室里的众人。
“给我半刻钟。”
石门合拢。
内室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周玄把碎片放在面前的石台上,手掌按在碎片旁边,闭目。
系统的界面在识海中浮现。
目标物质:无之污染残存(微量,高纯度)。
壳体伪装要求:外观、气息、法则波动均需与普通地脉矿石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