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主的虚影彻底静止不动。
只有林清竹,只有她,在最短的时间内理解了周玄的意思。
“你要把毒顺着他自己打开的管道灌回去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但指尖在微发颤。
“对。”
周玄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“太华老祖现在的状态,相当于张着嘴趴在河边喝水。”
“他以为河里流的都是干净的气运本源。”
“那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――”
“往河的上游倒一管毒进去。”
“他自己会喝下去。”
“喝进道果最深处。”
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――”
周玄的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道果已经烂透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玄冥老祖的手还捂在袖口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骂人又骂不出来。
苍梧老祖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缠绕的一条碧绿枯藤,那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。
“周小友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们不需要去北地和太华老祖正面交手?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甚至不需要靠近他?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只要把东西混进北地的地脉本源里,让万灵源胎替我们送过去?”
“对。”
苍梧老祖吸了口气。
“但问题是――”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我们怎么把'无'的污染送到北地地脉里?距离这么远,时间只剩两天。”
周玄看向玄冥老祖。
“前辈,碎片拿出来。”
玄冥老祖的脸抽了一下。
但他也是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了,这点轻重缓急分得清。
他从袖中极不情愿地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、灰黑色的阵盘残片。
残片上还残留着归元净化阵的纹路痕迹,在某些角度下,能隐约看见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气在碎片内部蠕动。
那东西很安静,安静得让人反胃。
玄冥老祖把碎片放在石桌上,手指一缩,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当日净化老夫道果时剥离出来的残渣。”
他皱着脸。
“量不大,但纯度极高。”
周玄拿起碎片,放在掌心看了一眼。
“够了。”
“够?”
盟主的虚影微晃动。
“太华老祖好歹是长生境,他的道果再怎么被污染过,底子还在。就这么一缕……”
“前辈。”
周玄打断他。
“他不是在防御状态下被人灌毒。”
“他是在主动、全力、毫无防备地吸收。”
“道果完全敞开,本源法则的壁垒主动降到最低――因为他要最大限度地接收北地的气运。”
“这种状态下,别说一缕浓缩的'无',就是一丝――一丝就够了。”
周玄把碎片收入掌心。
“人在干渴的时候灌水,不会先验一下水里有没有毒。”
“何况他以为自己喝的是救命的甘露。”
林清竹看着他。
她的脸色已经从惨白恢复了一些。不是因为害怕消退了,是因为她看到了活路――北地的活路。
“运输的问题怎么解决?”她问。
“姜武帝已经在北地了。”
周玄从腰间取出那枚远距离传讯玉符。
“我把东西空间传送过去,他负责在两天之内找到万灵源胎扎入地脉的位置,把污染混入地脉本源的流向之中。”
“太华老祖一边吸,一边中毒。”
“等他发觉不对的时候,'无'已经扎进了他道果的根里。”
“到那时候――”
周玄语气很淡。
“他要么立刻停止吸收,放弃万灵源胎,放弃所有已经到手的本源,灰溜溜地跑回来想办法自救。”
“要么硬撑着继续吸,赌自己能扛住。”
“不管他选哪个,他都输了。”
密室里又安静了几息。
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是恐惧和绝望带来的窒息,这一次是被一个过于精巧的计划震得回不过神。
盟主的紫金虚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。
“毒蛇噬尾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