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薛淮步入内室,便瞧见一副让他感到无比心安的画面。
只见那张雕花拔步床上,沈青鸾半倚著柔软的锦缎靠枕。
她身上盖著一床轻薄的云锦薄被,脸色略显紧张和忐忑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著羞涩与幸福的光彩。
崔氏坐在紧挨著床沿的绣墩上,看向沈青鸾的眼神充满期盼和欣慰。
薛明章过世已经十四年,这些年崔氏独守偌大的家业和唯一的儿子,个中心酸苦楚难以表。
她好不容易等到薛淮成家立业,而后最大的心愿便是薛淮能够早些开枝散叶,让薛家的血脉能够传下去,如此她才会觉得自己没有辜负亡夫临终前的嘱托。
如今沈青鸾怀上了薛淮的子嗣,这让她的心事去了一大半,对这个儿媳自然愈发满意。
徐知微则站在床尾,她穿著一身月白衣裙,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。
此刻她那张素来平静淡然的面庞上,也带著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,冲淡了那份疏离感,显得格外动人。
见到薛淮进来,沈青鸾双眼一亮,崔氏则连忙开口说道:「淮儿回来了!快,快看看青鸾!祖宗保佑,菩萨开眼,我们薛家终于要添丁进口了!」
话音未落,她又忍不住抹了抹眼角。
薛淮向崔氏行礼,然后来到床边,动作轻柔又不容置疑地握住沈青鸾白皙的手掌,千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化作一句动情的感慨:「鸾儿,辛苦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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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莫要激动。」
薛淮连忙叮嘱一句,然后看向徐知微。
「老爷放心。」
徐知微知道他想问什么,浅笑道:「夫人脉象平稳有力,虽有些气血稍虚引致的晕眩,但胎气稳固并无大碍。方才妾已施针,助夫人安神定气,再辅以安胎的汤药静养几日便可。」
虽说薛淮和沈青鸾平时都再三让她莫要恪守尊卑规矩,但在崔氏当面,徐知微自然不会恣意。
薛淮点头,又急切地说道:「她现在需要特别注意什么?无论饮食起居汤药,你一样样仔细告诉我。」
崔氏闻不禁失笑,转头对徐知微说道:「好孩子,就劳烦你再同他说说吧。到底是头一回当爹的人,心里头又喜又慌,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养胎的法子都问个遍,生怕漏了一星半点。这毛头小子似的劲儿,你多体谅些,别嫌他聒噪。他呀,就是欢喜得过了头,没个章法了,哪里还像为官作宰的人。」
一席话说得沈青鸾也笑了起来,同时又因薛淮对自己的关切感到满心甜蜜,视线几乎粘在薛淮脸上。
薛淮明白崔氏先前肯定问过徐知微类似的问题,所以才这般打趣自己,但他眼下确实很想知道,盖因这个世界里,生产对于女子而是不折不扣的鬼门关。
徐知微面上浮现恬淡的笑意,对薛淮说道:「老爷,夫人目前最要紧的是静养,保持心境平和愉悦,切忌忧思劳累。头三个月尤为关键,需尽量避免剧烈活动和久站久行,园子散步也要适可而止,最好由人搀扶。饮食需清淡温补,忌生冷寒凉与辛辣刺激之物。妾已拟好安胎的方子,以固肾安胎益气养血为主,稍后便让药童煎来。另外,妾会每日过来为夫人请脉,根据脉象调整方剂和饮食建议,府中库房里的几味上好补药正合用――――」
她一项项细细道来,薛淮听得无比认真,恨不能拿纸笔记下。
待徐知微说完,崔氏便站起身来,笑道:「好了,你陪青鸾说说话吧,但不许缠著她,更不许让她累著,否则我拿你是问!」
「母亲放心,儿子记下了。」
薛淮郑重应下。
崔氏和徐知微遂离开卧房,将空间留给这对夫妻。
薛淮转身走到床边,拉来一张圆凳坐下,双手捧著沈青鸾的手掌,小心翼翼地靠过去,伏首隔著锦被,轻轻贴著沈青鸾的腹部。
胎儿还不足两月,薛淮自然听不到任何动静。
「夫君――――」
沈青鸾好奇地看著他。
薛淮抬起头,微笑道:「才两个月,肯定是没有动静的。我倒希望这孩子安分些,这样你就不用受苦了。」
沈青鸾愈发感动,迟疑片刻之后问道:「夫君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?」
面对这样一个千古未变的经典问题,薛淮没有过多思考,毫不迟疑地说道:「无论男女,我都喜欢,而且――――我们不止会有这一个孩子。」
沈青鸾笑颜如花,轻声道:「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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