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在外面,”顾长生说,“前天,他本人进山了,带了七八个人,走的东边那条路,我听人说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那灰布衣人从炉子那边拿了两个碗,盛了热汤,放在桌上,说,“先喝,再说。”
三个人坐下,碗里是草药汤,不苦,有点涩,但喝下去,身体里暖了一截。
王也喝了一口,感知了一下四周,山里的那件真实,在这里比刚才进来时,又深了,这几间屋子,有人在这里住了很多年,那件真实,在这里,沉下来很深,和澄心玉的感觉有点像,但不一样,玉是聚,这里是浸,像是水浸进石头里,从外面不一定看得出来,但里面,实实在在都是。
他问那灰布衣人,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。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,说,“三十年。”
“那本册子,就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我,”那人说,“是我师父,他死前十年写的,死了以后,我留在这里守着,等有缘人来取。”
王也说,“霍知秋,他真能用那本册子,把自己修行的缺口补上吗。”
那人端着碗,想了想,说,“补不了。”
裴清和顾长生都看向他。
“那本册子,写的是我师父怎么走那条路,写的是他的路,不是别人的路,霍知秋拿了,能看,但照着做,他走不出来,”那人说,“内力的根子坏了,不是看一本书能改的,他要真的把那条路走对,得先把以前走错的,一步一步退回去,那比重新走,还难,他没有这个耐心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追,”王也说。
“因为他不知道这一点,”那人说,“或者他知道,但不愿意信,”他喝了口汤,“走错路的人,很少愿意承认路走错了,宁可相信,找到那本册子,有法子能救。”
顾长生在旁边听着,说,“那我带着这本册子出去,霍知秋不会放我,他要是拿到了,你说他怎么用,他发现没用,又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