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来到大雄宝殿的佛像前,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佛祖造像。
金身斑驳,莲花座上的漆皮已经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质。
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几束光,照在佛祖低垂的眼睑上,像是在垂眸俯视苍生。
林凡按照云溪法师的交代,在佛像左手的手指上,第三根手指,往左拧
墙壁上果然出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。
林凡将它抽出来,露出里面的暗格。
暗格不大,方方正正,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画轴。
画轴用明黄色的绢布包裹着,两头是紫檀木的轴头,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。
林凡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取出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陈年的木香。
他回到大殿中央,将画轴放在香案上,缓缓展开。
绢本设色,纵约三尺,横约五尺,质地细腻如新。
画中是一轮明月当空,月色如水,洒在空寂的大地上。
画面的中央,立着一位素衣女子。
林凡拥有神级书画技艺,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。
那女子身形颀长,一袭素衣,衣袂飘飘,仿佛正在被风吹动。
她以袖遮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就是这双眼睛,让林凡心头猛地一震。
那眼中的神情太复杂了。
似喜非喜,似愁非愁,眼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可眼波流转之间,又藏着说不出的哀愁。
她像是在看着画外的人,又像是在看着遥远的远方,目光穿透了绢帛,穿透了时空。
林凡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,竟有一种错觉――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似乎在缓缓流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。
这不是错觉。
画中女子的眼波,真的在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而变化。
从左边看,她像是在微笑;从右边看,她眼中的哀愁便浓了几分。
光线强一些,她的眼波便明亮清澈;光线暗下来,那双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林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用神级书画技艺去审视这幅画的笔法、用色、绢帛的质地、墨迹的年代,每一项都堪称完美,毫无破绽。
但正是这种完美,让他觉得不可思议。
这幅画的作者,到底是谁?
这样的笔法,这样的韵味,已经超越了“画工”的范畴,达到了“通神”的境界。
不要说那些传世名作,就是林凡见过的所有古画,没有一幅能在“传神”二字上,与这幅《霓裳幻真图》比肩。
画中的女子,不像是画上去的,更像是被封印在绢帛之中。
至于传说中月圆之夜女子会从画中走出来起舞,林凡倒是不太在意。
在他看来,那不过是后人附会的传说罢了。
但这幅画本身的艺术价值,已经让他感到震撼。
林凡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,重新包好,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画筒中。
他站在佛像前,沉默了片刻。
云溪法师用生命守护的,就是这幅画。
马叔托付给云溪法师的,也是这幅画。
现在,这幅画到了他手里。
林凡对着佛像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大雄宝殿。
……
回到酒店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沈知秋一直在房间里等着,见他推门进来,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?人救出来了吗?”
林凡把画筒放到桌上,叹了口气道:
“救出来了,但云溪法师圆寂了。”
沈知秋愣了一下,“圆寂了?他不是受了伤吗?怎么……”
林凡摇了摇头,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从赵大强招供,到云溪法师说出《霓裳幻真图》的秘密,再到他在车间里盘腿坐下,再也没有起来。
沈知秋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“那帮人,实在是太无耻了,连出家人都不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