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。
他话音带起杀机“所以你们,为何能寻到这船?”
侏儒赶紧拼命解释道“神……神仙,不是我们想来的,是同样的两个侏儒戏子带我们来的,只是他俩长得圆呼呼,娃娃脸……”
接着。
七个侏儒不停在船上众人面上打量。
而后,就直直盯着李十五屁股下白骨凳,口中大喝一声“善啊,真是善!”
“世人皆把白骨埋于地底,唯有这位爷以白骨为凳,这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不拿死人当外人,通透,简直太通透了。”
“这位道爷,您心地实在是太善了,能否教教咱们?”
不川望着这一幕,皱了皱眉道“我似乎看见了,某位‘人族之智’影子,还是七个。”
予粥则认真回道“是有些像,不过却是些拙劣模仿罢了,而那位妖歌道爷说出来的话,我是会真的思索上很久,觉得他说得好像真有道理。”
她望了望李十五,小心翼翼又补充一句“也觉得小道爷,是真的善!”
天色,已彻底为暗黑夜幕所笼罩。
今夜无星无月,唯有天穹阴云密布,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劲儿直往骨头里钻,让人身寒心寒。
李十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七个侏儒。
恍惚间记忆起一事。
那便是曾经在浊狱之中时,某位道君好像遇见了七个小矮子驾着马车,甚至当时还出手搭救了对方一次,却似乎好心办了恶事。
也是这时。
七位侏儒居然从腰上取下随身挂着的铜锣唢呐,开始“隆咚锵”奏了起来,阵仗那叫一个喜庆,偏偏他们口里唱得词儿,全是夸李十五是那‘人族至善’。
全程没有真情实感,全是无脑之硬夸。
唱道“善哉善哉李大善,杀人不眨眼还夸自己善,你砍头来我喊好,你挖坑来我填土,善莲善莲真慈悲,送人归西不收钱……”
铜锣唢呐吹得震天响,可那调子跑得离谱,词儿也编得不咋地,高一句低一句的,听着异常嘈杂刺耳。
却是这时。
随着“咿呀”一声尖锐花旦之声响起。
接着七道猩红血线抛洒,便见李十五手持一柄花旦刀而立,甲板上是七颗滚啊滚的血淋淋侏儒头颅。
李十五面无表情道“我也会唱戏,戏名就叫《矮郎入土》。”
“甚至词都是现编的:活着千般苦,死去万般闲,不须折腰拜权贵,不必陪笑在人前,最恨那台上借妻假作真,强扮鸳鸯泪暗弹。”
“安了,安了……黄土一掩身是客,清风明月自长眠。”
李十五平静道,还有一句最后收腔“生前不安死方静,两条双簧狗再烦老子试一试?”
他一脚将七颗头颅踢下甲板。
又目光望向远处岸上,果真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,于密林之中恍惚一现,而后消失地无有踪迹。
接着他望向不远处予粥,说道“这七个侏儒估摸着魂已被咱们脚下这船给锁住了,故有重新复活之契机,若是他们活了过来,你直接狠虐就是。”
“类似这种跑江湖的,哪怕生世再可怜,依旧不能起丝毫怜悯之心,因为他们一颗心早已畸形甚至恶毒,不盼人好,只恨人过得比自己好。”
“所以记着,有时莫怜‘弱小’。”
李十五语气颇是深沉,“此之道理,还是我师父乾元子教给我们的,你学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