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这一番话。

李十五终是彻底明白，潜龙生究竟在干一件什么事，也明白他所谓的‘换这人间’究竟是何意。

问道‘所以，你现在？’

漫天雨幕之中，潜龙生之声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生硬，且变得迟钝，他断断续续道“我……我身上一千三百万道八字，便等同于一千三百万道人之传承，我燃自己之命，让所有八字全部活了过来，让他们能为人师，让人山再现……”

听着这话，李十五低着头。

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“你大可不必如此激进，先将道人全部杀了，再慢慢来就是，总之能活下来的。”

雨夜之中。

潜龙生石像一道喟叹之声响起“唉，若不激进，恐防生变啊！”

“且……”

他话音一顿，而后大笑着开始吟诵，字字铿锵，声声入耳“宁牺自身命，不做潜龙生，天命有时尽，‘人’命却无穷！”

他吟至激昂处，道人山各地。

少年们背后之金色虚影，如执尺画星轨的老者、握卷辩理的儒生、挥斧创器的匠师……将技艺倾注后辈的同时，皆是凝眸含笑，朝着潜龙生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。

潜龙生继续笑道“我这一介书生，偏能换这人间，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传奇之事，我若因此而死，那便是愈发传奇……”

李十五“……”

“唉，到底该如何出去？”

李十五被囚在文字狱中，满脸发愁之色，若真如潜龙生所，到时将他给送到黄时雨手中，那他宁愿多死上几次。

“道冥老哥？道冥老哥？”

他唤了几声，却见道冥身上虽同样有火光，却是躯体并未消融，宛若无事人一般。

而后，诡异之事出现了。

道冥，竟是眼睁睁的凭空消失了，文字狱中变得空空如也，连着一丝影儿都没留下。

“???”

李十五眼中生出些许惊骇，喃声道“同……同娃娃坟一样，道冥又是不见了……”

只是瞬息之间，他便是将此事放下，不再陷疑于此。

而是抬头问道“潜爷，道人们到底要燃多久啊？”

潜龙生石像之声，愈发迟钝了。

答道“燃……燃道人为‘肥’，必须要燃得彻底，所以这是卦修之中的‘燃八字’之法，我将他们八字给点燃了，估摸着……要一个整日吧！”

文字狱中，李十五低头而立，不再语。

他知道，潜龙生所谓的‘点火’二字，不仅是点燃道人，更是点燃他自己，以道人为‘肥’，以他自之命，让人之传承重现道人山。

偏偏。

十六位山主见求饶无用之后，依旧是不死心，k们想活，其中第一山主道“我同样为卦修，故也看得出几分名堂，这潜龙生在燃自己之命，所以他才会化作一座石像！”

“所以现在破局之法，便是在这石像之上。”

“只要，将之毁了即可！”

“否则一日之后，一切便成定局，即使再有万法也换不回我等神仙一条！”

第二山主满脸被火焚烧痛苦之色，面目扭曲道“咱们皆被制住，宛若案板之上待宰之羔羊，谁能动手？又有谁能帮咱们？”

第十五山主惨然一笑，说道“那李十五一定可以，毕竟他说自己是背刺狗，可这潜龙生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，一直让他囚困于文字狱中，根本不将他放出来！”

也就是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