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腊动作一顿,有些不满地转过头,眉头拧在一起:“皇叔,你笑什么?莫非朕说得不对?包天师在此刻挺身而出,难道不值得夸赞么?还请皇叔慎!”
方干枯的手指叩了两下城墙砖,慢条斯理、一字一字地说道:
“圣公此,差矣。老臣劝您,这美梦,该醒醒了。”
“包道乙这厮……平日里就喜欢装神弄鬼,过其实。他若真有那翻江倒海、撒豆成兵的本事,为何苏州城破的时候他不出来?为何独松关告急的时候他不出来?为何就在刚才城门顶不住的时候他不出来?非要等到现在?”
方腊愣住了,刚才被热血冲昏的头脑,瞬间冷静了很多:“皇叔,你这是什么意思?莫非这里面有诈?”
方转过头,看着半空中的包道乙,声音里透彻着浓浓骨子里的鄙夷和绝望:“老臣刚刚得到斥候的急报……也就是数个时辰前...”
“斥候报说,齐军大营中,有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,施展法术腾云驾雾,带着几个大汉,径直往西边水门方向飞去了...”
方越说,声音越是透着一股令人发寒的凉意:“老臣若没猜错的话,那飞走之人,必是齐军的公孙胜!”
“那公孙胜,是如今齐军当中,唯一一个能在法术上死死压制包道乙、将他克制得死死的人!”
方一巴掌拍在城垛上,怒吼道:“包道乙这个老王八蛋!他哪里是忠君爱国?!他分明是做足了缩头乌龟的把式,一直派人死死盯着齐军阵营!”
“直到他确信公孙胜飞走了!确信齐军阵营里再没人能治得了他了!他才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装神弄鬼,抢夺头功!这等首鼠两端、投机倒把的无耻之徒!圣公你竟指望他来救杭州?”
方的这番话,彻底将方腊从美梦中惊醒。
方腊能够一路拉起队伍,做到南朝圣公、自称皇帝,自然绝不是蠢人。
他刚才只是被绝望蒙蔽了双眼,此刻被方这么一说,所有的逻辑瞬间在脑海里贯通了!
公孙胜飞走。
包道乙出关。
时间卡得严丝合缝!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!
方腊的脸色,从激动地潮红,瞬间变成了猪肝般的紫黑色。
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“哇”地一声干呕了一下,险些吐出血来。
他死死盯着半空中依旧在装模作样的包道乙,整个人都在疯狂发抖!
“该死……该死!!这个无耻的国贼!奸贼!!”
方腊的骂声已经撕裂了嗓音,眼底尽是被当猴子耍的彻骨屈辱。“朕几番命他出战,他甚至撒谎说自己走火入魔吐血!他推三阻四……原来!原来他娘的...是这么回事!!”
此时的齐军大营,虽然对于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感到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