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不轻不重地,拍击了三下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掌声清脆,在寂静的厅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掌声刚落,只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一个身材雄壮如铁塔,身穿寻常百姓的青布短衫,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,腰间挎着一口长柄腰刀的汉子,大踏步地走了进来。
这汉子走到厅堂中央,在王黼面前单膝跪倒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他缓缓摘下头上的毡帽,露出一张布满了横肉与煞气的脸庞,沉声喝道:“何涛,拜见恩相!”
直到这个时候,借着烛火的光芒,李纲才骇然发现,这汉子那粗犷的头颅两侧,竟是光秃秃的一片!
他没有耳朵!
那本该长着耳朵的地方,只剩下两个狰狞可怖、已经愈合的血窟窿!
王黼见李纲那双正直的眼眸,死死盯着何涛那两个狰狞的血窟窿,脸上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,不由得更浓了几分。
“李少卿,不必如此惊讶。”王黼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慢条斯理解释了起来。
“这何涛,原是济州府的缉捕使臣,也算是朝廷的命官。只可惜啊,多年前奉命追查一桩大案,与贼寇交战时,不幸失手被擒……”
王黼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顿,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李纲,欣赏着他脸上那越来越凝重的神情。
“贼寇心狠手辣,割去了他的双耳,让他去给府尹报信,算是挑衅。也正因为如此,何涛才捡回一条命来...不过,缉捕不利,差事是做不成了...又没了耳朵,也没了营生...”
李纲的心,重重一沉。
他当然听过这桩旧案,蔡京那奸贼的十万贯生辰纲,在黄泥岗被贼寇劫掠,当时他还高兴了好一阵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