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持刀的右手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、扭曲。
“他……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!”
他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给周围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残兵败将打气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的!都给老子上!加把劲!干掉他!”
“杀了他!官升三级!赏银千两!”
然而,他的嘶吼,在武松那冷漠的杀戮面前,显得那般苍白无力。
回应他的,只有更多、更凄厉的惨叫声。
武松一记鞭腿,将最后一名还敢站着朝他挥刀的士兵扫飞出去,缓缓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那里,身体宛如一座山岳,周身上下,沾满血污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冰冷、淡漠的眸子,穿过弥漫的血雾,落在了不远处,那个正趴在地上,瑟瑟发抖的李指挥使身上。
武松的脸上,再次露出了那抹让李指挥使肝胆俱裂的冷笑。
他抬起脚,一步一步,朝着李指挥使,缓缓走去。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长江之上,江风猎猎,吹得船头那面绣着“岳”字的大旗呼呼作响。
一支由数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,正借着夜色的掩护,如一条蛰伏的巨龙,悄无声息地朝着润州方向行进。
岳飞身披银甲,独自一人立于旗舰的船头。
他没有去看波涛汹涌的江面,也没有去看来往巡弋的哨船,一双深沉的眸子,紧紧的盯着远处润州城的方向,那座在夜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雄城。
他那双总是沉稳有力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冰冷的船舷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已经整整三天了。
自从三日前,张宪兄弟假扮陈凡,率领五百死士,趁着夜色离开之后,便如石沉大海,再无半点消息传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