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视频平台的合作意向邮件刚到第二天,清河招商局小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。
很多人原本以为,这场会应该围着投流,达人,拍摄,宣发这些词打转。
结果齐学斌一进门,第一句话就让好几个人愣住了。
“名单呢。”
招商局负责人连忙把资料递过去。
“文创联动的餐饮,住宿,周边加工,还有几家做演艺活动和场景布置的公司,都在这儿了。”
齐学斌接过来翻了两页,直接把文件合上。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名单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招商局负责人小心问道:“齐书记,您指的是哪边。”
“ai。”
“语音识别,图像识别,推荐算法,智能客服,车机交互,通信模组,终端装配,售后诊断,这几条线,今天先给我列第一版。”
桌边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一个年轻干部没忍住,低声道:“咱们不是刚接到短视频合作意向吗,怎么一下又跳到ai了。”
齐学斌把笔放到桌上,看向他。
“你觉得这是跳。”
那年轻干部被他看得一怔,硬着头皮道:“至少外面会这么看。”
“外面怎么想,是外面的事。”
齐学斌声音不高。
“清河自己如果也这么看,那说明我们脑子里还是一段一段地想事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桌面。
“短视频平台愿意试推清河文创和夜经济,你们第一反应是宣传。”
“可我问一句,平台靠什么把东西推到用户眼前。”
招商局负责人想了想。
“算法。”
“再问一句,火鸦以后做游戏,靠什么维持用户留存,做活动分发,反作弊和付费节奏。”
林安晨坐在一旁,眼神已经亮了起来。
“还是算法和数据运营。”
“那长鹏呢。”齐学斌又看向周远航,“以后车机交互,导航优化,远程诊断,售后工单分类,客服问答,靠什么越做越顺。”
周远航接得很快。
“也离不开这套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
齐学斌往后靠了靠。
“所以这不是跳,是一张网。”
“文创要内容分发,游戏要用户运营,夜经济要本地生活推荐,长鹏要车机和诊断,政务服务要智能客服。”
“清河现在不把这些应用层接口先摸清楚,等到别人都做成熟了,我们再去排队,连汤都不一定喝得上。”
会议室里还是有人没完全跟上。
分管招商的副主任皱着眉道:“齐书记,可清河眼下的人才基础和互联网底子都不厚,贸然招ai公司,会不会显得太虚。”
“谁让你招那种一上来就吹颠覆世界的公司了。”
齐学斌看着他。
“我们先找能落地的。”
“能做语音识别接口的,能做图像识别质检的,能做推荐分发的,能做客服外包系统的,能做车机交互和终端装配的。”
“清河现在不造神,也不追神话。”
“清河先搭接口,先占应用场景。”
赵明华这时翻开手里的本子,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所有项目都按小合同,小试点,小验收来。”
“谁上来就报一个几千万的大平台,直接给我打回去。”
招商局负责人苦笑。
“赵主任,您这盆冷水现在都成条件反射了。”
“不泼不行。”赵明华看了他一眼,“现在外面就等着看清河是不是退桌后乱铺摊子,谁先飘,谁就先给别人送把柄。”
林安晨这时把电脑转过来。
“齐书记,我想接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火鸦这边昨天晚上刚梳了一版内容矩阵。”
“如果短视频平台真开始试推,后面涉及角色分发,用户标签,内容节奏,活动设计,甚至评论区运营,这些都不是只靠画面和文案能解决的。”
“我们要真想长期跑,不可能只靠一个爆款视频。”
齐学斌点点头。
“所以我今天把你也叫过来。”
“ai线不是给招商局自己玩的,它得和火鸦,长鹏,夜经济,甚至政务服务都挂上。”
一个负责文旅对接的干部听到这里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齐书记,那文旅夜经济也要挂ai吗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游客问路,停车,价格,活动时间,摊位位置,这些以后都可以做问答入口。”
“短视频平台推本地生活,背后靠的也是推荐和标签。”
“你别把ai想得太高,它先是工具。”
“清河现在需要的,就是能用上的工具。”
这话一出来,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变了。
原本大家还觉得齐学斌是不是退桌之后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。
可现在一条条拆下来,反而越听越像一张刚开始铺的底网。
招商局负责人翻开新的一页。
“那我按应用场景先分。”
“第一类,文创和游戏用的推荐,数据分析,用户运营。”
“第二类,长鹏用的车机,语音交互,远程诊断,售后客服。”
“第三类,终端装配和通信模组。”
“第四类,政务和夜经济的智能问答,本地生活分发。”
齐学斌点头。
“先这么分。”
“再按成熟度拆。”
“能签小试点的,能谈中期落地的,能先建立关系留个口子的,分开列。”
苏清瑜这时远程接了进来。
她没有开视频,只传来声音。
“我补一句。”
齐学斌示意大家继续听。
“所有涉及数据的试点,先把边界写死。”
“文创用户数据归谁,车机诊断数据归谁,监管账户和司机端数据哪些能碰,哪些不能碰,都得先说清。”
“现在最容易出事的,不是项目签不下来,是大家一高兴,先把不该开放的数据口子给开了。”
赵明华立刻接住。
“对,这条我来盯。”
“谁敢写模糊条款,我先把他叫回来重写。”
周远航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直到听到车机和通信模组,他才往前坐了一点。
“齐书记,我这边也有个现实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长鹏现在的车机,能跑,但不聪明,导航和语音也都粗。”
“如果真能补到通信模组,车机交互和远程诊断,后面不只是国内场景有用,售后和车队管理都会方便得多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算明。
可齐学斌听懂了。
赵明华也听懂了。
会议桌上没人把海外两个字说出来。
但长鹏要真想把第二条路走顺,车机,远程诊断,模组和客服能力,都是以后绕不开的底层东西。
齐学斌看向招商局负责人。
“听见了没有。”
“别只盯纯互联网公司。”
“把车机,模组,终端装配这几类实体型公司也列进去。”
“我们不是为了好听,是为了以后真能装到车上,装到终端上,装到服务里。”
招商局负责人点头如捣蒜。
“明白。”
正说着,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一名工作人员进来,递来一张便签。
“周总刚让人送来的,联系名单有一条新回音。”
周远航接过来一看,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齐书记,是上次给长鹏做通信适配的那条关系。”
“谁。”
“华为产业链那边的一个联系人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抬起了头。
齐学斌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便签上内容很简单。
对方可以安排产业链和终端装配方向的人先来清河看看,重点看车机系统,通信模组,终端装配基础和试验性产线条件。
不是正式合作函。
甚至连承诺都谈不上。
可在现在这个节点上,已经足够让屋里的人心口一起震了一下。
招商局负责人下意识压低声音。
“齐书记,这……算不算有戏。”
“算个口子。”
齐学斌答得很稳。
“先别高兴。”
“来看看,不等于要落。”
“但至少说明,清河现在提出的这几条应用层和装配线,不是完全不着边。”
林安晨靠在椅背上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张网,还真有点要连起来的意思了。”
赵明华立刻泼了半杯冷水。
“连起来归连起来,谁也不许出去乱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