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御座,拱手道:“陛下,王大人、陈大人在江南,确有功绩,也有苦劳。
江南局势复杂,他们提出一些权宜之策,初衷或许是为了尽快稳定局面。纵然其中有些考虑不周、或有争议之处,也当就事论事,详加辨析。
动辄以‘谋逆’、‘结党’相责,是否过于苛酷?此非朝廷议政之道,倒有些像……像党同伐异了!”
范崇礼这话一出,殿内许多官员都愣住了。
什么情况?刚才你不是也反对新政吗?怎么转头又替王明远说起话来了?还指责郑大人他们是“党同伐异”?
王明远也愣住了。
这……敌人自己起内讧了?还帮着自己说话?
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之前附议范崇礼的那位礼部郎中,也迟疑着开口:
“这个……范御史所,亦有道理。新政之事,关乎国策,当慎重讨论。但王大人等平定江南之功,亦是事实。
功过……或许可以分开来看?若因政策争议,便全盘否定功臣,甚至牵连过广,恐怕……恐怕会令前线将士寒心,亦非朝廷之福。”
朝堂上的气氛,顿时变得极其诡异。
刚才还一副要联合起来将王明远生吞活剥的架势,转眼间,最先跳出来反对的几个人,反倒调转枪口,开始维护王明远,指责后面发的郑、李二人“辞过激”、“党同伐异”、“有失体统”?
这唱的是红白脸?可这红白脸唱的也太生硬、太明显了吧?
而且,哪有自己人先骂,然后再自己人拦着的道理?
还是说……
王明远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,下意识地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下御座的方向,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师父的叮嘱,闪过今日朝堂上这诡异的一幕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