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远心中一动,试探着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:“娘,今日……怎么簪了这根簪子?都破了,我以为您早收起来了,或者……扔了?”
他没有直接问“您那些好簪子呢”,而是委婉地提了这根旧的。
赵氏闻,明显愣了一下,手下意识地抬起来,似乎想摸一下发间的簪子,但中途又顿住了。
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随即扯出一个笑容,眼神有些闪躲:
“嗨呀……这、这还是你爹当年送我的呢。”
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吃饭的王金宝,语气刻意放得轻松,“娘瞧着喜欢,也想你爹这个老东西了,就……就簪上了。没事,娘抽屉里还有一抽屉呢,都是好簪子,改日、改日再簪别的。”
王明远瞬间读懂了母亲话里的刻意回避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。
一个念头划过脑海。江南缺粮、朝廷粮草不继的消息,想必也传到了京城。
以母亲的性子,知道儿子在那边可能挨饿,她会怎么做?
募捐。
只有这个可能,能让母亲把那些她珍视的、儿子送的簪子都拿出去的事情,恐怕只有为了筹粮送往江南。
王明远只觉得鼻腔一酸,嘴里原本就带着涩味的面片,此刻更是酸涩难,堵在喉咙口,咽得艰难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涌上的热意逼回去,看着赵氏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:
“没事,娘。孩儿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后面,孩儿带娘买更好、更漂亮的。让娘成为这全京城最漂亮、最体面、最有福气的老太太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母亲的眼睛,缓缓地,郑重地说道:“而且这次,我会向陛下恳求,为娘请封诰命。
按照儿子此番江南的功劳,以及朝廷以往的规制和惯例,此事……陛下应该会恩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