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不疼?这得多疼啊……江南……江南怎么那么苦啊……”
王大牛跪得笔直,感受着母亲指尖的颤抖和温度,这个在战场上被刀砍中都没吭一声的汉子,此刻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咧开嘴,想挤出一个“没事”的笑容,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娘,不疼,早就不疼了。您看,这不都长好了吗?你儿我皮糙肉厚,阎王爷都不收!”
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宽慰母亲,还故意绷了绷背上的肌肉,拍了拍胸膛,展示自己依旧强壮:“您儿子这身板,结实着呢!这点伤算什么?”
可赵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太了解这个大儿子了。从小就实诚,不会说漂亮话,疼了痛了从来都是自己咬牙忍着,生怕给家里添麻烦,这满身的伤哪个看起来会“不疼”?
王金宝站在一旁,看着老妻哭成泪人、两个儿子跪在地上的模样,心里也又酸又胀。
这半年,他在江南亲眼见过尸山血海,亲身经历过缺粮的绝望,可那些苦难,似乎都不及此刻看到老妻那满头白发、憔悴苍老的模样更让他难受。
可他是爹,是这个家的定盘星,再多的情绪也得压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开口道:“行了,都别跪着了,这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?有吃的喝的吗?弄点来。折腾一路,肚子里早唱空城计了。”
王金宝的话像是一下子点醒了众人。
“哎哟!我的老天爷!”
一直站在王大牛身边,拉拉着丈夫王大牛胳膊默默垂泪的刘氏,猛地一拍大腿,脸色都变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