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他身后的,是常善德、王金宝、王大牛、李茂,以及国公府派来的护卫。
无一例外,个个形销骨立,凄惨异常。
常善德身上穿的,也是那日在姑苏城外与王明远、陈香重逢时的那件靛青色官袍。
不过,如今这袍子比那时更破,袖口几乎烂成了流苏,胸前也满是脏污。
他脸上带着和王明远一样的,长途跋涉和刻意少食少水后的疲惫与苍白,一双眼睛沉默地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。
王金宝和王大牛父子俩,走在王明远侧后方。
不过这几人里,要说最骇人的,还是要属王大牛。
他和其他人一样,在王明远的特意要求下,穿上了那日死守临安城时的褂子,裸-露出的手臂、胸膛、肩背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伤口。
有的已经愈合,留下深褐色扭曲的疤痕;有的结痂未落,边缘还泛着红;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划到腰间,虽然愈合了,但那隆起如蜈蚣般的疤肉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三弟……”
王大牛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可怖的伤痕,又看了看弟弟那风一吹就能倒的虚弱样子,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不忍。
随即舔了舔这几日因为喝水太少而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的继续问道:
“咱们……真非得搞成这样?会不会……有人说咱是故意卖惨,博同情?”
他性子朴实耿直,打小家里有重活累活,都是自己闷头干了,疼了累了从不对家人喊半句。
在他看来,功劳是做出来的,不是“装”出来的。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兮兮的给人看,心里总觉得有点……不得劲。
王明远停下脚步,微微喘了口气,才转过头,看向自己大哥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