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
任平生斜坐高台，看着下方舞姬的优美舞姿，拿起酒杯，笑着跟南韵碰了一下。南韵微微一笑，拿起装有柠檬水的酒杯，微抿了一口。

这时，舞姬跳完，悄然离场。新的曲目刚要登场，任平生伸手制止，看向喝的脸红的任白，说：“阿白，今日的膳食可还合你的口味？吃的习惯吗？”

任白一愣，回道：“习惯，比匈奴的好多了。”

任平生轻笑：“比之西域如何？”

“西域的食物和匈奴的一样，跟大离的没法比，用老师你当年的话说，西域和匈奴的食物都是用来喂牲口的，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。我还记得当年跟老师去西域，老师特意命带了铁锅、精盐，自己炒菜吃。”

任平生笑说：“那边少盐，更无味精，烹饪方式更和野人无异，除了炙烤，就是煮，吃起来莫说滋味，品相更是难看，可不就是用来喂牲口的，”任平生顿了顿，“西域如今是何模样，你给诸公说说。”

任白闻，瞬间意识到老师突然问她这些的意图，说：“西域虽初归大离，但得益于江府令在西域经略多年，加之朝廷在西域释放奴隶，给他们还有黔首发放土地、牧场、牛羊，以及让他们批判贵族，为他们申冤报仇。

他们大多愿意接受朝廷管制，各区郡县都很平稳，与我去年刚到西域看到的，最明显的区别是，西域黔首的生活要好过许多，商市上有很多来自大离的东西，少了很多来自西边的东西。

不过这些对黔首的生活影响不大。商市上受黔首追捧的东西有茶、陶器、润护肌肤的膏药、粗布等等。其中陶器、润护肌肤的膏药最受追捧，那边天气干燥，上至贵族下至黔首的肌肤都容易干裂。

在没有大离润护肌肤的膏药前，西域的贵族都是熬制羊油润肤，而羊油容易变质、发臭，加上那些人身上本来就有羊膻味，那味道……到了夏日，更加难闻。现在有了大离带有香气润肤的膏药，他们都抢的很厉害。

据我了解，一瓶成本不过十钱的劣质润肤膏药，在西域能最少能卖五百钱。而像烟雨阁出品的高档润肤膏药，在栎阳只卖千钱，在西域最少能卖十金，最好的能卖百金，只有贵族才能买的起。”

任白说：“老师当年随手送给龟兹王的莹暇，就被龟兹王视若珍宝。其王后偷用了些，差点被龟兹王打死。”

任平生打断道：“这些不必详述，说说都护府现在遇到了哪些问题？”

“都护府现在面临的问题，有两方面，一方面是语问题，西域各地的语大不相同，朝廷派去的官员，需配译员，才能展开工作，这就使得最基本的传令，都很困难，官员容易被底下架空。

而江府令这些年虽培养了不少精通西域语的人，但那些人都各有各的工作，不可能全部给官吏当译员，而让他们直接参与治理，也不现实，很多人没有这方面的才能。”

任白接着说：“我在西域待的这几个月，各区郡县多有发生因语不通造成的问题。各地通晓雅的贵族，已有仗着自己通晓两地语，坐地起价之势，江府令为此不得不杀了妄图要挟都护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