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儿,从今起你让人在栎阳报上刊登世间无鬼神之类的文章,可以风火雷电的原理和一些奇怪的特殊现象原理进行解释、科普,相关资料让巧工坊的人提供,或者让他们写文章。”
任平生强调:“有一点得记住,我要的是科学科普,也就是解释现象,别阐述具体制造方法,我要的是黔首看了知道是怎么回事,而不是他们能学着去骗人,或制造某些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要有批判鬼神的文章,可以身毒邪神为例,西域绣衣对那些邪神的描述,看上去像是客观描述,但已经有些问题苗头了,我甚至怀疑他们当中有人信了邪神,以至于都让你认为那些蛮夷奴隶信邪神,只求心理慰藉。”
任平生看着任巧的眼睛:“你会有这种想法,就已经能说明问题。”
任巧略微沉默问:“说实话,我有点不明白,他们寻求心理慰藉,逆来顺受,会造成什么问题?”
“我也不明白,你作为我妹妹,从小跟我一起长大,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?”
任平生说:“他们现在看似仅是寻求心理慰藉,看似逆来顺受,实际上呢,朝廷分于他们田地、牧场、牛羊,是个正常人都会感激朝廷,他们却不知恩义,认为是邪神赐福,然后为了感激邪神,宰杀朝廷分的牛羊,祭祀邪神。
此外,他们还拿出自己的钱财,上供给那些传播邪神的人。若任由他们这般下去,朝廷在西域的所有投入,都会成为邪神的嫁衣,而那些传播邪神的人,都护府安稳的最大隐患。
倘若有朝一日,他们凭此向朝廷索惠,朝廷不允,或他们心生歹念,假借邪神示警,号召那些信者造反,你觉得那些信者会不造反?在后世像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。”
任平生接着说:“而且他们不事生产,一味借邪神之名,向世人索要财物,还认为这是对邪神的供奉,朝廷无权向他们征缴赋税。这般任由他们下去,得变成什么样子?”
“还有传播邪神之人皆为身毒蛮夷,他们嘴上说是为了世人少受些苦楚,目前看上去也无害,但他们会背叛自己的国?身毒一旦有进犯西域的企图,这些人就是他们埋在西域的钉子,是埋进大离的钉子。”
任平生语气严厉:“巧儿,你作为朝廷的学宫令,掌管天下教育,却不能识破邪神歪理阴谋;作为绣衣令,这本是绣衣擅长的手段,如今他人只是换了层皮,做的隐晦些,你就看不出来了,反受他们的蛊惑。
认为他们只是为了寻求心理慰藉,还认为他们逆来顺受?他们要是逆来顺受,这些日子是谁在反抗?是谁逼得江无恙作为我的学生,公然违背齐学实事求是的宗旨,想出以鬼神御鬼神的方法?
还有,我什么时候教了你同情蛮夷?尤其是对抗朝廷的蛮夷?我屡次强调的无论是朝廷官员、还是百姓行事要以大离利益为最高准则,你也跟其他人一样,当成耳旁风?”
“我……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什么叫没想那么多?这是需要多想的事情?朝廷禁止私祭是这一两年的事?他们单是宰杀朝廷发放的牛羊,私祭邪神,这一条罪名,就足以砍了他们的头,你作为朝廷的学宫令、绣衣令,这叫没想那么多?”
任平生说:“我为何要在设立都护府,诸事未定的情况下,要求江无恙清剿身毒邪神及信者,除了上述原因,就是为了防止有更多的人像你这样,因那些信者生活苦困,就无视个中隐患,滥施同情。”
任巧张了张嘴,低着头说:“我错了。”
“等会回去写份检讨,不少于五千字,明天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