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才将后面的话挤出喉咙:“那件蟒龙袍,臣定小心浆洗,务求光洁如新,再恭谨奉还。只求魏王殿下能息怒,宽恕小女年幼无知之罪,臣阖家上下,感念太子及魏王殿下恩德,必结草衔环以报!”
罢,兄弟二人再次深深叩首,伏地不起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李承乾静静地听着,面上波澜不惊。
他知道,这兄弟二人所非虚,那件被青雀亲手丢弃、沾染了嫌恶与决绝的袍子,如今确是阎家最大的心病,也是悬在他们脖颈上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任由那份沉默在阁内蔓延,如无形的潮水,一点点淹没阎氏兄弟残存的勇气。
这沉默,比任何疾厉色的斥责都更令人窒息。
阎立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官帽的边沿缓缓滑下;阎立本伏在地上的身躯,已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。
良久,就在那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时,李承乾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的力度。
“二位阎公,请起。”
阎立德兄弟如蒙大赦,却又腿脚发软,勉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,依旧垂首躬身,不敢抬眼。
李承乾的目光在他们灰败惊惶的脸上停留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只是掠过两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,浅浅呷了一口,动作舒缓从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