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颔首,就站在窗外等着。
跟在他身后的何安福道:“大人累了十日,还是先回去歇着吧,小的去别家找找梅子酒。”
陈砚侧过身对着何安福,笑道:“别处买不到这铺子的纯正梅子酒。”
何安福心道如此正宗的梅子酒,您怎的回京后从不买来喝。
不过大人是不会错的,错的只能是他们这些护卫。
“是小的无知,竟未察觉大人的喜好。”
陈砚上下打量了下他,问道:“你真不考虑进宫?”
何安福赶忙笑着表忠心:“小的这辈子就想伺候大人,哪儿都不想去。”
陈砚叹息道:“可惜了。”
若何安福愿意进宫,他就能知晓宫里的消息。
正思索,一名五十多的消瘦男子提着衣摆急匆匆就赶过来,瞧见门外的陈砚,男子立刻拱手赔礼:“伙计不懂事,老儿这酒馆里最正宗的就是梅子酒,还请客官入馆品上一品。”
陈砚应下后,那老儿就离开窗口,从侧边开了个门,恭恭敬敬将陈砚请进去。
何安福本想进去保护陈大人,却被陈大人留在胡同看着马车。
他就时不时够头往外看,就怕陈大人独自一人在里面遇到危险。
不过这窗户只能看到满地的酒坛子,其余什么也瞧不见……
陈砚跟随那掌柜进了屋子后,发觉里面竟还有个院子,不过那院子被一个个木屋子给占据了,显然里面也住了人。
走到主屋后,掌柜把门一关,熟练地往地上一坐就抱住了陈砚的大腿哭嚎:“大人您可来了,我都以为您要把我忘了!”
陈砚叹息一声:“知道你来京城必定忙碌,我又如何能给你添麻烦?只是没料到你竟瘦成这样了。”
坐在地上的胡德运闻更是眼泪鼻涕直流:“我在诏狱待过,多的是人认识我,只能把身形改变,要不怎的能躲过各方耳目替大人办事?”
下一刻,胡德运就开始诉苦:“京城实在不比松奉和锦州,想要建立情报网实在艰难。光是躲那北镇抚司,小的就是费尽脑筋,还有那各方势力,都比猴儿还精,小的这几个月真是如履薄冰,夜不能寐,食不下咽,自是日渐消瘦了。”
虽是为了邀功,可他说的也并非假话。
在松奉与陈大人分开后,他就拿着钱带着人提早来了京城。
到如今已是大半年,他把自己从肥硕变成消瘦,着实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这京城就像一张张网,想要不惊动其他人渗透进来,实在困难重重。
好在他手里捏着陈砚给的银子,在京中买下了这么个院子当落脚点。
这院子不大,建得很紧凑,又有一个窗子正对着街,他就把那间屋子空出来卖酒,方便情报的传递,也可做些生意赚点钱。
毕竟这酿酒的方子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,虽算不得特别好,卖给京城寻常人家喝也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