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设在奉先殿。
沈相宜被内侍引到门口时,正有几个大臣从里面退出来。
沈相宜只乖巧地往旁边侧了侧身,等大人们都过去了,才提起裙摆跨过门槛。
奉先殿里光线昏暗,几盏长明灯在冷风中摇摇晃晃。
满殿的白布被穿堂风吹得扬起又落下,像无数只素白的手。
巨大的梓宫停在殿中央,前面的灵位、香烛和供品摆得整整齐齐。
香烟缭绕中,一个单薄的背影跪在蒲团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江煜穿着全套的斩衰孝服,粗麻布的领口勒着脖颈,磨得皮肤微微发红。
即便膝盖已经麻木了,可背脊却没有弯折分毫。
无数双眼睛在后面盯着他,朝臣的、宗室的、宫人的。
礼部尚书第三次上前劝慰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切:“陛下至孝,然龙体为重,请陛下节哀。”
江煜头也不回,只抬手摆了摆。
他听见身后官员们交换眼神时衣袖窸窣的声响,听见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去,脚步却一个比一个沉重。
殿门开了又关,带来一阵冷风。
但冷风里夹了一股很淡的甜香,是南边进贡的香珠,混着一股特有的奶香气。
江煜心头微微松动了一瞬,笔直的后背这才动了动。
“皇上。”
一声又轻又软的声音落在身后,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湖面上。
江煜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