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
5月8日。
这一天的兴宁,醒得比往常都要早,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。
清晨五点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一层薄薄的晨雾还挂在老城区的瓦片房顶上没散去,在这个大多数兴宁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刻,这座平日里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,就已经在一种无声的指令下,悄然且高速地运转了起来。
往常这个时候,火车站前的主干道旁早就该支起炸油条的油锅了,煎咸鱼和煤球炉子的烟火气能飘出二里地。
但今天,整条马路别说摊贩,就连路边那几块平时总有人坐着下棋的方石头,都被挪得没了踪影。
街道上看不见后世那种穿着橙色反光马甲的环卫工人,也没有闪着警灯慢悠悠巡逻的城管皮卡。
这年头,是一支支由社区街道办紧急动员起来的“编外正规军”。
几百名基层干部打头阵,后面跟着各个社区的片长、楼长。
那些平日里在大槐树底下摇蒲扇、纳鞋底,戴着“治安巡逻”红袖标的大妈大爷们,今天一个个神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那种一人多高的大竹扫帚,动作整齐划一,从城市的主干道一路横扫到背街小巷的旮旯角。
甚至连路边的每一棵杨树,树干下半截都重新刷了一层雪白的石灰水,齐刷刷的一条线,像是列队受阅的士兵。
六点整。
一辆车顶装配着老式红蓝爆闪灯的切诺基吉普,领着两台白色的“小解放”面包车,沿着预定的视察路线——从火车站到兴科集团厂区,进行不知
来了
江振邦以企业代表兼兴宁市国资局发改科科长的职位,也进入了迎候名单中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并没有打领带,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。
市委办主任李青松清点了一下人数,确认无误后,报给了省府办副主任杜彦博。
杜彦博看了看表,快步走到方清源身边低语了一句。
方清源微微颔首,抬起手挥了挥:“出发吧。”
指令下达,众人迅速而有序地各自上车。
车门关闭的声音接连响起,“砰、砰、砰”,沉闷而有力。
车队缓缓启动,并未鸣笛,也没有开警报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沿着那条已经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马路,向火车站驶去。
十分钟后。
车队稳稳地停在了火车站的通道入口。
这里早就被戒严了,周围拉起了警戒线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迎候队伍下了车,并未直接进入站台,而是被引导至一侧的贵宾通道入口。
几名穿着深色夹克、面容冷峻的男子站在那里,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证件,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,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身份。
“请各位同志,把随身物品请放在这边的安检仪上…火机先放到这里保存。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即便是方清源这样的封疆大吏,也需要配合检查。
重点是媒体记者们的摄像机和话筒等设备。
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。
通过安检后,众人终于踏上了那条被反复清扫过的站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