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振邦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到了渔家屯屯街道,这里现在是兴宁市泳装产业最集中的地方。一下车,他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缝纫机声音,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染料的味道。
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,门口挂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泳装样品,不少家庭作坊的门都敞开着,里面传出机器轰鸣声。
江振邦走进第一家作坊,这是一个三间平房改造的小厂,十几台缝纫机摆得密密麻麻,工人们埋头苦干。
大哥,打扰一下。江振邦没有拿出两张介绍信,而是从背包里掏出自已的学生证,朝一个穿着跨栏背心,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走去:您是工厂的老板吗
背心男抬头瞥了一眼证件,没有回答自已是不是老板,继续低头看账本,并反问道:大学生啊找谁
我正在做毕业调研,想跟您了解一下咱们兴宁泳装产业的情况。
调研男人来精神了,抬头上下打量着江振邦,调研啥的,给我钱吗
旁边几个工人也停下来看热闹,有大岭女工起哄开玩笑:小伙子,你们大学生是不是都闲得慌
江振邦没有回话,又从背包里掏出相机,挂在脖子上,平静道:原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,现在我不装了,摊牌了。其实我还有个身份——我是省电视台的实习记者。
这话一出,现场气氛瞬间变了。
记者!省电视台!背心男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,真的假的
实习的,没证。
江振邦懒洋洋地补充一句,然后扫视了一圈生产车间,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,眼神变得不屑甚至傲气凌人了:你忙吧。
说完话,转身就要走。
等下!记者同志!你别急啊,咱们坐下来聊聊嘛!
那个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,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来。
江振邦停下脚步,不耐烦地回头:有事
记者同志,您这是要报道我们泳装产业吗负责人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我叫刘壮,是这个厂子的老板。
江振邦不客气:你这算什么厂就是个小作坊,我报道泳装产业和你有什么关系全市那么多做泳装的,我非得采访你
刘壮有点尴尬地嘿嘿一笑,掏出一包红塔山来恭恭敬敬地让烟:你消消气,刚才是大哥我态度不好…走,咱进屋聊。
江振邦面色稍缓:烟就算了,有咖啡没有茶也行。
有有有!有茶,好茶,咱走。
刘壮点头哈腰地又把江振邦请了回去。
一个小时后,在刘壮恭恭敬敬的礼送下,江振邦背着手走出了这家作坊的大门,继续下一家。
老套路,先拿学生证,学生证不好使掏相机挂脖子上,嘴里直接说:不装了,摊牌了,我是省城的记者。
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已给的,这点套路江振邦耍的很溜。
常道:自古真诚留不住,唯有套路得人心。
前世从政三十年,这种本事江振邦已炉火纯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