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人的！

银行是洋人的，工厂是洋人的，码头是洋人的。

我们呢？

在自己家门口，低三下四，给人当买办，当跑腿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穷，因为落后，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工业，没有自己的经济命脉。”

游大爷回过头去，眼眸散发着这辈子最吃力的精光。

“你有这个本事，可以带着人民发家致富，可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

但是你现在天天在家躲着，拿我和瘸子来挡子弹，让外边想要劝说你的人不敢进屋。”

宋良的眼眶不知道何时泛起了红晕。

游大爷语气开始激动，继续道：

“我这一辈子，跟着d打鬼子、打老蒋、抗美援朝、搞土改、搞合作化。。。

后来大跃进，文革，批斗。

这辈子我什么没见过？

但是宋良，我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。。。

我这辈子最怕的，不是死，不是挨饿，也不是挨子弹。

我最怕的，是将来有一天，我们这条街上，又开满了洋人的银行、洋人的商场。

我们自己的厂子倒了，自己的牌子砸了，老百姓辛辛苦苦干一年，还不如给人家拧螺丝挣得多。

到那时候，人家说话算话，我们只能听人家的。

我不甘心！

你也不甘心！”

宋良低声‘反驳’道。

“现在的局势我很清楚，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，外资进来，利大于弊。”

“去特么的利大于弊！

那是要看怎么搞！

外资进来，是请人家来帮忙的，不是请人家来当老爷的！”

说到这里，游大爷吃力抬手，紧紧抓住宋良的手，那枚吃了一半的苹果掉落在地。

“下去！到基层去！到一个省去！

不要整天在家躲着、看报纸、看电视新闻。

那些纸上谈兵的事，让别人去做。

你去干实事！

去当省长、当书记，实实在在抓一个省的经济。

把那个省搞起来，搞成样板，搞给全国看！

告诉所有人，我们中国人，不靠外人施舍，也能发展起来，也能过上好日子！”

说完这句话，游大爷忽然松开宋良的手，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回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我不是要你排外，我是要你争气。

争口气给那些。。。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。。。我们这一代人。。。受够了气！

你们这一代。。。不要再受这个罪了！”

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。

而病房外，宋玉搀扶着元大爷，缓缓坐在靠墙的椅子上。

游大爷对宋良说的那句话，宋玉听着心中哽咽。

这些话，他同样听进去了。

这些话，是游大爷对宋良最后的期盼。

是一位即将糊涂的老人家，对晚辈最后的要求。

是挨饿受欺负的老一辈人，对国家崛起的渴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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