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就觉得那人不对劲。”铁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,“他坐了一整夜没换姿势,也不喝水不去厕所。我后来越想越觉得邪门,昨天托人查了一下那趟车的监控——那人是在哈尔滨站上的车,没买票,车厢里监控拍到他上车之后走到我们那节车厢,坐下就没动过。但到北京站下车的时候,监控里没有他出站的记录。”
李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“没有出站记录?”
“对。列车员说没注意到这个人,同车厢的乘客也没人记得他什么时候下的车。凭空出现,凭空消失。”
李青站在宿舍窗边,六月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,暖融融的。但他后背有一层凉意从尾椎往上爬。“铁哥,你查一下他那张脸能不能识别出身份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我托了以前队里的关系,用面部识别系统过了一遍,暂时没匹配到任何记录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李青站在窗边想了很久。一个“查无此人”的乘客、一场逼真到令人心悸的噩梦、以及从漠河回来之后那种始终萦绕不散的隐约不安——三件事放在一起,不可能是巧合。
当天下午他去了蓄水池看青甲。推开铁门的时候,青甲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迎他,而是蹲坐在蓄水池最深处,四爪紧紧蜷缩在身下,鳞甲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将近一个色度,从暗青色变成了近乎墨黑色。它的竖瞳在昏暗里亮着两团不安的暗黄光芒,盯着铁门的方向。
“青甲?”李青快步走过去蹲在它面前。
巨兽没有像平时那样用鼻尖蹭他。它的头颅低垂着,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沉的、带着警示意味的咕噜声。那条粗壮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来回摆动,尾尖敲击混凝土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李青伸手按在它的额鳞上,神魂感知灌注进那条精神连线。青甲的感知回应翻涌上来——紊乱、焦躁,带着一种动物在面对天敌时特有的本能恐惧。但它的恐惧指向的方向不是蓄水池外面,而是——李青自己。
“你在怕我?”李青愣住了。
青甲喉咙里的咕噜声变了一个调,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纠结。它的鼻尖微微向前探了一下又缩回去,暗黄色的竖瞳盯着李青的右手——那只手刚刚从口袋里摸出了玉牌。
李青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闭上眼,把神魂感知反过来对准自己的身体内部——在感知内视的状态下,他“看见”了自己右手掌心到手腕的位置,有一条极细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丝线,从掌心深处向皮肤表面蔓延,像一根寄生在血肉里的根须。
灰雾残余。
李青的瞳孔骤缩。在大兴安岭暗门那里,他双手按着门板重新激活封印的时候,虽然三门连线的能量挡住了大部分灰雾的反冲,但有一丝极微量的灰雾渗透了他右手掌心接触门面的位置,顺着神魂感知的回路钻进了他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