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微微颔首,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晋身阶梯,任何可能破坏这阶梯“公平”的行为,都会触及他们最敏感的神经。
将个人恩怨巧妙引导至阶层对立,是成本最低、威力最大的舆论武器。
“林文正那边呢?”楚逸问到了关键。
“属下已备好拜帖和一份‘薄礼’——是抄录的、今日在士子间流传最广的几首讥讽礼部不公的打油诗,以及几位颇有声望的老秀才联名写就的《请开贤路书》草稿。”柳明答道,“此刻便去林府拜会。”
“很好。”楚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,“林文正此人,自诩清流脊梁,最重名声与‘规矩’。他或许不喜本王手段酷烈,但更无法容忍楚云山如此践踏科场‘公正’这块遮羞布。”
“你去见他,不必多本王委屈,只陈述事实,尤其要强调此事若处理不当,恐引发士林动荡,有损国体。将那些士子的论和联名书呈上,他自会权衡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柳明心领神会。王爷这是要借清流之口,行弹劾之事,将楚云山一党架在火上烤。
柳明躬身退下,匆匆离去。
书房内只剩下楚逸一人,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。
楚云山希望他闹,希望他动武,那样便可坐实他“嚣张跋扈、目无朝廷”的罪名,甚至可能借此剥夺他刚到手不久的军权。
他偏不遂其愿。
他要让楚云山在最得意的时候,摔得最惨。
“影十三。”楚逸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唤道。
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,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,正是去而复返的影十三。
“主人。”
“礼部那边,有何动静?”楚逸没有回头,声音冰冷。
“张谦在其府中设宴,庆祝今日‘挫败’主人。与会者有其心腹数人,以及几位通过那师爷门路,意图在科举中舞弊的江南富商。”影十三的声音毫无起伏,如同在陈述天气。“席间语猖狂,称主人不过如此,离了军中莽夫,便束手无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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