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付工钱,银钱减少,费用增加,故记:借:费用—工钱一两;贷:现银一两。”
寥寥数笔,几条简单的经济往来,被清晰地分类、对应起来。
最后,他写下“借方合计”与“贷方合计”,两个数字赫然相等!
“如此一来,每一笔账目来源去脉清晰,总账平衡,若有错漏贪墨,瞬间可查!”柳明掷笔,胸脯微微起伏,眼中充满自豪。
周围一片寂静。
不少懂点账房事的看客已是目瞪口呆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清晰、严谨的记账方式!
那茶楼掌柜也凑过来看,他虽然看不太懂深层奥妙,但也觉得这账目写得格外明白整齐,不由啧啧称奇。
楚逸心中已是惊涛骇浪。
这柳明,不仅提出了理念,竟已有了相对成熟的实操方法!
这简直是天赐之才!
“好一个‘复式记账’!”楚逸抚掌,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赞赏,“条理分明,严谨缜密,确是良法。”
柳明闻,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,如同千里马遇到伯乐,激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:“兄台识得此法的好处?”
他钻研此法多年,屡屡向人推荐,却只被当作痴人说梦,受尽嘲笑。今日竟有人一眼看穿其价值,如何不激动!
楚逸却不答,话锋一转:“有此才学,为何落魄至此?”
柳明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露出一丝苦涩与愤懑:“晚生晚生本是隆庆六年的秀才,只因只因不肯屈从学官索贿,又得罪了本地豪绅,被革除了功名,断了仕途。家中老母病重,无钱医治,不得已让兄台见笑了。”
楚逸眼中戾气一闪。
又是这般龌龊勾当!
“可有功名,有何要紧?”楚逸冷笑,“明珠蒙尘,终非尘垢所能掩。你这身才学,胜过那帮尸位素餐的蠢材千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