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上前,不顾那污浊的环境,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
“高热不退,肺音浑浊,痰壅壅塞喉间,再不用药,熬不过明晚。”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却精准地判了死刑。
赵铁柱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布满血丝,最后一点强撑的凶狠化为彻底的崩溃,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抱住头,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:“娘…是我没用…是我没用…”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这一刻,什么警惕、怀疑,都被巨大的绝望和悲痛淹没。
楚逸冷漠地看着他痛哭,心中并无波澜。
哭,是弱者的权利。
他不需要弱者。
他要的,是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片刻后,离去的侍卫返回,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、睡眼惺忪却被侍卫刀柄“请”来的老郎中。
“给她用药,用最好的药。把人救回来。”楚逸对郎中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,随手抛过去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。
老郎中接过银子,又瞥见侍卫腰间隐现的刀柄,一个激灵,睡意全无,连忙上前诊治。
赵铁柱的哭声戛然而止,他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逸,又看看那正在认真号脉、开方子的郎中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…不敢奢望的微光。
楚逸不再看他,对另一名侍卫道:“去买足够的炭火、厚被、米粮肉食,再雇两个干净利落的婆子过来伺候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楚逸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呆若木鸡的赵铁柱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。
“这腿,也得治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不想一辈子当瘸子,就忍着点疼。”
说完,他对那刚开完方子的郎中示意:“顺便给他正骨,上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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