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朝廷,若父皇,认为儿臣的尊严、楚家的忠烈、大晟的颜面,不值这个价码”
楚逸的声音陡然变得决绝而悲凉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,“那儿臣无话可说。这开府之事,就此作罢。儿臣这就回叔父的柴房去,继续吃那馊食,睡那草堆,直至病饿而死,一了百了,也省得再给父皇和朝廷添堵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史官所在的位置,声音提高,字字诛心:
“只是届时,天下人如何议论我大晟皇室刻薄寡恩,史官笔下又该如何记载今日金殿之上,忠良之后被逼自绝之事,儿臣就管不了了。只盼后世史书,能给我楚家,给儿臣,一个公正!”
赤裸裸的威胁!以命相搏!
用他自己的命,用皇室和朝廷千载的声誉做赌注!
这是阳谋,更是绝杀!
皇帝楚江河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风箱一般,死死盯着台下那个看似恭敬地跪着,实则骨头比金刚石还硬、语比刀子还利的干儿子。
那眼神,充满了难以置信、暴怒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。
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逆子拖出去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!
但他不能。
他不敢!
楚逸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软刀子,精准无比地扎在他的软肋上。
他爱惜羽毛,更要维护这摇摇欲坠的皇权体面。
史笔如铁,他承受不起逼死忠烈之后的万古骂名!
同意,是割肉放血,资敌壮大,心如刀绞。
不同意,是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,万劫不复。
这是一个死局!
一个楚逸用自身性命和皇室声誉为他布下的绝杀之局!
他别无选择!
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的愤怒几乎让他窒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缕理智,没有当场失态。
整个金殿死寂一片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在龙椅上那道剧烈颤抖的身影上,等待着最终的决断。
那沉默,漫长得如同煎熬了几个世纪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皇帝楚江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浑身一软,颓然向后重重靠在龙椅背上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闭上眼睛,脸上写满了疲惫、屈辱和败绩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血腥味的字,微弱却清晰:
“准奏。”
这两个字,仿佛抽走了他全部的生机。
“儿臣,叩谢父皇圣恩!父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楚逸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胜利的快意,再次伏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。
这一次,他是真心实意地“谢恩”。
心中冷笑:老东西,这才只是开始!
你从我楚家夺走的,我会连本带利,一一拿回来!
万两黄金!
第一笔巨款,到手了!
这不仅是钱,更是他撕开这腐朽朝堂的第一道裂口,是他未来霸业的基石!
他低垂的眼眸中,戾气与野心的火焰,如同火山喷发,熊熊燃烧,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朝堂,这京城,注定要因他这只从地狱归来的“阎王”,掀起无尽的腥风血雨。
而这万两黄金,便是他点燃的第一把火,焚尽一切腐朽与敌寇的滔天烈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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