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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传第72章 七爷怀善意,温柔护江湖

暮秋江城,云阔天清。

弈天会初立未满半载,却已如旭日初升,刺破三十年来赌坛沉沉阴霾。昔日乱象丛生、黑局遍地、豪强割据、尔虞我诈的江湖,因一双少年杰士横空出世,骤然换了人间气象。

临江而立的弈天初坛,并非后世巍峨森严、冠绝天下的登天大殿,只是一方依山傍水、青石铺就的开阔台坪。四围青松苍劲,修竹婆娑,江风穿林而过,簌簌作响,携着满江水汽,洗去江湖浊气、市井贪戾。

台坪两侧立着两杆素色长幡,无风自正,幡面笔墨遒劲,书着弈天会初创初心——以赌定规,以术正心。

无鎏金修饰,无华贵雕饰,简简单单八字,却压得住四方风云,镇得住天下赌局。

自开春至今,花千手与夜郎七携手纵横南北,扫平七十二路市井黑坊,破掉一十八代传承的老旧阴局,劝退数十家私藏赌术、操控黑白的世家豪强。二人以少年之身,行圣贤之事,不争名利,不逐荣华,只凭一手正大赌术、一颗赤诚仁心,规整乱世、肃清乱象。

四海豪杰闻风归附,江湖义士慕名而来,短短半载,弈天初坛便聚得初代八子,人人心怀正道,个个身负绝艺,成了这浊世江湖中,唯一一方干净净土。

此刻日过中天,暖阳铺洒青石台面,光影澄澈,不染尘埃。

场中数十名初代门人分列两侧,身姿挺拔,气度凛然,皆是摒弃江湖陋习、追随正道而来的忠义之士。无人喧哗,无人浮躁,唯有江风徐徐,松涛阵阵,一派朗朗乾坤、清正气象。

台心立着两道身影,一温一净,一仁一痴,正是撑起弈天正道的双璧——夜郎七与花千手。

花千手一身素布青衫,身姿清瘦挺拔,眉目澄澈通透,眼底藏着独一份的痴纯粹真。他不嗜杀、不逞强、不恃艺凌人,手中千术出神入化,可翻云雨、定输赢、破千局,却始终守着初心,赌台之上留一线余地,对局之中存三分仁善。

世人皆学赌以求赢、以求利、以求权,唯他学赌以求公、以正心、以安世。

半年纵横江湖,败敌无数,却从未伤一人性命、毁一家根基。遇贪诈者,破其局、警其心便罢;遇迷途者,点其弊、渡其过便休;遇贫苦无依、被黑局所害之人,更是倾囊相助、倾力庇护。

这般痴性仁心,浑浊江湖百年难遇,让无数见惯了尔虞我诈、狠戾相争的江湖人,第一次知晓——赌术从不是敛财害人的邪技,亦可济世渡人、安稳苍生。

身侧的夜郎七,气质则更为温润厚重,如温润璞玉、如静水深流。

他年岁稍长,历经风霜,见惯江湖险恶、人心贪鄙,却从未被浊世磨去本心。一身气度谦和端方,眉眼温柔从容,待人宽厚、处事公允,无半分强者倨傲,无一丝胜者骄矜。

江湖人称七爷,不是因他手段凌厉、术法通天,而是因他心怀苍生、温柔有度,凭一己宽厚,护四方安稳,凭一身仁义,撑起弈天半壁正道。

此刻他负手立在清风暖阳之中,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门人,语气温和,却字字铿锵,落得沉稳有力,回荡在青石台坪之间。

“我辈立弈天,创规制,整乱世,非为称霸江湖、割据一方,更非为恃艺逞强、凌驾众生。”

“天下赌术,本源博弈。天地有盈亏,世事有输赢,人生有得失,博弈之道,本是天道常理。可人心贪嗔痴妄,执念名利荣华,遂令正术沦为邪器,公道化作私谋,黑白颠倒,善恶混淆,江湖乱象丛生,百姓饱受其苦。”

“我与千手少年结义,遍历南北风尘,见尽人间疾苦。遂立此誓,建此弈天,立万世赌规,清百年积弊,令博弈有尺、输赢有度、人心有戒、江湖有光。”

一番话语,无激昂豪,无磅礴壮语,却字字赤诚、句句走心,道尽弈天初心,道尽人道大义。

阶下门人闻,尽皆心神震动,肃然垂首,眼底满是敬服笃定。

追随这样的主事,行这样的正道,纵使前路风雨跌宕、荆棘密布,亦是此生幸事。

花千手静静立在身侧,静静聆听,眼底眸光澄澈,满是认同。

他与夜郎七,相识于微末市井,相知于风尘乱世,并肩闯过无数阴诡黑局、豪强围杀。二人性情虽有不同,一人纯粹痴绝,一人宽厚温良,可道心归一、初心同源,皆是心怀人间、悲悯苍生之人。

这半年来,夜郎七永远是那个兜底之人。

他护着初入江湖、心性纯粹的花千手,替他挡尽江湖阴私、人心险恶;他容尽迷途浪子、贪鄙小人,给世间沉沦之人回头之路;他以温柔为盾,以宽厚为刃,不逞凶、不嗜杀、不极端,用最温和的方式,化解最凛冽的江湖恩怨。

世人只知花千手千术绝世、痴冠天下,却不知若无夜郎七的温柔庇护、兜底成全,这份不染尘埃的痴与纯,早已被乱世江湖碾碎消磨。

江湖从来最是凉薄,名利场上从无温情。可夜郎七偏要在杀伐博弈的浊世里,守一份温柔,存一份善意,护一方苍生,撑一片清明。

正当场中人心肃穆、正道昭彰之时,天际长风骤起。

江风陡然转厉,穿林破壁,掀动台上素色长幡,猎猎作响,打破了满场温和平静。

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,踏风缓步而来。

来人白衣胜雪,身姿颀长挺拔,眉眼极致俊美,却无半分烟火温情。面色平淡无波,眼底覆着一层千年寒雪般的漠然,世间万物、人间百态、苍生疾苦,于他眼中,皆无轻重、皆无波澜。

正是夜郎八。

双生兄弟,同根同源,却截然两极,一温一寒,一仁一冷,一人护苍生,一人观天道。

夜郎八自踏入江湖,听闻双兄创弈天、定新规、安乱世,便自远方赶来。无人知晓他过往踪迹,无人明白他修行道心,他仿佛凭空出世,天赋冠绝当世,一现身便压得江湖无数老牌高手黯然失色。

他步履轻盈,踏过青石台阶,无声落于台心另一侧,与夜郎七、花千手鼎足而立。

三人并立,便是当世江湖最强的三道锋芒,也是未来数十年,正邪分裂、天道人道决裂的根源伏笔。

阶下一众初代门人,见他气度孤高、寒意迫人,皆下意识屏息凝神,心头生出莫名敬畏。

此人身上无杀伐戾气,无豪强霸道,却有一种俯瞰苍生、凌驾世事的超然冷漠,仿佛他从来不属于这人间江湖,而是来自九天之上、棋局之外的观局者。

夜郎七侧目看向亲弟,语气温和依旧,无半分疏离戒备:“八弟,你来了。”

夜郎八微微颔首,目光淡淡扫过场上规制、两侧长幡、阶下门人,最后落于“以术正心、以赌规世”的十六字初心之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无赞许,无认同,唯有漠然审视,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不以为然。

“兄长费心。”

他开口,声线清冽如玉,却字字寒凉,不带半分人间温度:“耗费半载光阴,奔走南北,收拢门人,订立新规,以为能清乱世、正江湖,到头来,不过是自缚手脚、庸人自扰。”

一语落地,场中温和正气瞬间被寒意冲散,气氛骤然凝滞。

阶下众人皆心头一震,不解侧目。

夜郎七眸色微沉,却依旧温和包容,轻声问道:“八弟何出此?”

“人间博弈,本就无情。”

夜郎八抬眸,望向滔滔东去的满江江水,目光辽远冰冷,似看透万古沧桑、世事轮回。

“天地运行,四时更替,日月轮转,盈亏有数,从来循天道、无私情。天道之下,万物皆棋,众生皆子,输赢定生死,成败定存亡,从无姑息仁慈,从无手下留情。”

“兄长与千手兄立弈天,讲人情、存善意、留余地,悲悯贪鄙、宽恕恶人、庇护苍生。看似济世渡人,实则逆道而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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