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中,眼前少年不过是市井雏鸟,即便懂些粗浅千术、市井赌技,又如何能与自己这半生浸淫黑台、手段阴诡、精通各类出千秘术的老牌豪强相提并论?
这一局,他稳赢不输。
既能斩杀狂妄少年、立住自身无上威严,又能震慑全城,一举两得。
花千手微微颔首,缓步走到光洁赌台对面,从容落座。
布衣少年,端坐豪强对面,身形清瘦,却脊背挺直,风骨铮铮,宛如浊世中一盏不灭明灯。
赌台两侧,一霸一痴,一邪一正,隔空相对。
全场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,目光死死锁定赌台之上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担忧少年安危,又隐隐期盼,这无名少年能真的逆天翻盘,打破豪强垄断,挣来一丝公道。
赵阔伸手示意荷官退下,亲自取过一副崭新牌九,指尖摩挲牌面,眼神阴诡莫测。
他半生赌局,从无公平胜负,但凡对局,必有手段。指尖暗藏细巧机关,掌心藏粉、袖中藏牌、指缝换张,各类阴诡千术早已烂熟于心,炉火纯青,出神入化。
寻常江湖老手、市井高手,在他面前从无胜算。
他抬眼看向花千手,嘴角噙着阴狠冷笑:“少年,老夫念你学艺不易,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跪地认错,滚出赌坊,尚可保全性命。执意对局,待会输得身败名裂、身死艺废,休怪老夫心狠。”
花千手淡淡垂眸,指尖轻搭赌台边缘,语气平静无波:“赌台无强弱,胜负无尊卑。三爷只管开局,公道自在方寸之间。”
不为威逼,不为利诱,只为心中正道、人间公允。
赵阔眼底杀意更浓,不再多,双手快速洗牌。
指尖翻飞,牌九交错,哗哗声响清脆入耳。旁人肉眼看去,只觉洗牌速度极快、毫无破绽,可在花千手眼中,对方每一次指缝换牌、掌心藏位、手法偏移,尽数清晰可见,一览无余。
赵阔半生阴诡千术,在他眼底,破绽百出、无处遁形。
他年少混迹市井,阅尽底层各类市井千术、民间诡诈,后遍历四方、习得正统根底、打磨千算心法,早已练就一双看透世间虚妄、识破万般诡诈的慧眼。
市井小诈、江湖诡术、豪强阴招,无一能瞒过他的双眼。
片刻之间,洗牌落定。
赵阔抬手切牌,推牌落局,动作行云流水,看似光明磊落、毫无破绽,实则早已暗中定好牌序、锁定胜负。
他抬眸看向花千手,语气傲然:“少年先手,择牌定局。”
笃定自己布局完美、胜券在握,任由对方先手,也绝无翻盘可能。
花千手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整齐排列的牌九,指尖轻轻一点,随意抽出两张。
动作从容淡然,不带半分刻意,无半分花哨手法,平平无奇,宛若寻常市井赌客随手择牌。
围观众人皆是心头一紧,暗暗惋惜。
这般随意择牌,全无算计,面对赵三爷的老练布局,定然必输无疑。
赵阔见状,嘴角轻蔑笑意更甚,只当少年徒有胆识、毫无真本事,心中胜负已然落定。
他随手抽出自己的两张牌九,轻轻平铺赌台之上。
“天牌落地,十二至尊!”
荷官高声唱牌,语气激昂。
赵阔摊开手掌,两张天牌并列,牌面最大,至尊无敌,放眼牌九对局,已是封顶牌型,绝无超越可能。
全场哗然!
所有人面色大变,心中凉透。
天牌至尊,稳赢不输!
这一局,少年必败!
赵阔悠然靠回椅背,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姿态,冷笑着看向花千手:“少年,认命吧。初生牛犊,终究敌不过半生深耕。今日便让你知晓,江湖深浅,豪强尊卑,从来不是你一腔孤勇、满口公道就能颠覆的!”
语气傲慢,极尽嘲讽,俨然已是稳操胜券。
跪地认错、身死艺废的结局,仿佛已是板上钉钉。
人群之中,一众打手面露狞笑,已然等着三爷获胜之后,动手斩杀少年、立威全城。
唯有夜郎七神色依旧淡然,眼底暗藏浅浅笑意,丝毫不慌。
他深知,花千手的赌道,从来不在牌面大小、不在手法花哨,而在人心、在算计、在破局、在公道。
越是绝境,越见少年痴性风骨。
面对至尊天牌的碾压死局,花千手脸上依旧无半分慌乱。
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两张平平无奇的杂牌,缓缓抬手,轻轻平铺落地。
动作缓慢、从容、沉稳,无半分波澜。
两张牌九落地,看似寻常渺小,毫无胜算。
可下一秒,只见花千手指尖微抬,轻轻拂过牌面。
无声无息,无花哨手法,无诡异机关,仅仅一瞬轻拂。
原本杂乱普通的两张杂牌,牌面悄然翻转、错位相合,顷刻间重组成型。
“双地相合,天地制衡,平至尊、破天局!”
无人指令,无人操控,赌台方寸之间,原本封顶无敌的至尊天牌,瞬间被制衡克制,胜负逆转!
全场喧嚣骤然死寂。
所有人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赌台之上,满脸惊骇错愕,大脑一片空白,不敢相信眼前所见!
明明是稳赢不输的至尊天牌,明明是毫无胜算的寻常杂牌,转瞬之间,胜负彻底颠倒!
无人看清手法,无人看破玄机,无人知晓少年如何做到。
这等无声破局、方寸逆命的本事,早已超脱市井千术、江湖诡诈,近乎通神!
赵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,瞳孔骤缩,猛地俯身死死盯着牌面,面色惨白,浑身僵冷,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!我的天牌布局,万无一失,毫无破绽,怎么会被破?!”
他半生浸淫赌术、精通万般诡诈机关,穷尽阴狠手段布局的必胜之局,竟被一个少年简简单单、无声无息彻底破去!
花千手抬眸,目光平静看向失态癫狂的豪强,声音清润,字字落地有声:
“三爷半生赌局,靠的是机关诡诈、强权欺压、阴术控盘。”
“我之赌道,凭的是本心公道、方寸天机、顺势破局。”
“你以权谋局,我以心破局。你以术欺人,我以道正人。”
“方寸赌台,输赢定矣。”
“今日便让三爷知晓,赌道尊卑,从来不在权势大小、手段阴诡,而在心性正邪、道心善恶。”
一语定音,尘埃落局。
一局赌戏,颠覆强弱,逆转尊卑,破开强权霸道,守住人间公道。
赵阔浑身震颤,颜面尽失,半生积累的威势、不败的名声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清瘦少年,眼底满是惊惧、忌惮、悔恨,终于知晓,自己今日招惹的,根本不是什么无名毛孩,而是一位深藏不露、技近乎道的少年高人!
全场寂静良久,方才缓缓响起细碎惊叹,随后化作漫天哗然!
所有人看向花千手的目光,再也无半分轻视、疑惑,只剩无尽敬畏、震撼、折服。
布衣少年,孤身入局,不畏豪强,以一己之技、一颗痴心,破霸道、正是非、定尊卑!
乱世浊世,众人皆逐利贪诈、畏权惧势,唯有他,执痴守正,以赌济人,以术行道。
花千手目光落向瘫跪在地的老商贩,轻声道:“规矩既定,诺当践。放人,废私刑。”
赵阔心中万般不甘、万般屈辱,却在绝对实力碾压之下,不敢有半分违逆。
今日若是食,便是彻底落人口实、丢尽颜面,从此再无立足淮泗的威信。
他咬牙挥手,声音沙哑憋屈:“放人!废除私刑规矩!”
打手不敢迟疑,连忙上前扶起老商贩。
老商贩劫后余生,热泪纵横,对着花千手深深叩首,千恩万谢。
赌坊之内,所有围观百姓、往来赌客,尽数躬身侧目,心中敬畏丛生。
经此一局,淮泗一地,从此无人再敢小觑这名布衣少年。
少年锋芒,一战而立。
方寸赌台,不仅赢了一局胜负,更赢了人间公道、市井人心、江湖敬畏。
豪强虽恶,终破于痴道;权势虽盛,终败于本心。
少年千手,初立威名,方寸之间,定一世尊卑,启半生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