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哪有不死人的？机枪再多，子弹也不是长眼的。

可相比新一团的惨烈，独立营的损失，简直像刮了层皮。

李云龙搓了搓手，四下张望，忽然凑到林江耳边，压低嗓门，带着点试探的笑：

“林兄弟听说你们营，真有五十挺机枪？”

林江摆了摆手。

李云龙脸一僵，像被人掐了脖子。

他偷偷往旁边一瞄，张大彪正张着嘴，跟条离水的鱼似的，愣是没吭声。

下一秒，林江的话像颗手雷扔进屋里——

“我们营，有一百挺机枪！”

李云龙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馒头。

张大彪原地定格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好半晌，一股酸味从嗓子眼往上冒。

李云龙咽了口唾沫，舌头打结：“林林兄弟，你别跟老李开这玩笑啊。”

“一百挺？”

“三八六旅全旅家底儿凑一块儿，都未必有这么多！”

林江平静道：“我骗你干啥？真的一百挺，轻机枪，一挺不少。”

“信不信？跟我去看看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沉稳。

李云龙一把拽住张大彪，连滚带爬跟上去。

路上，他压着嗓子骂：“你不是说五十挺吗？”

“团长，我真就瞅见五十挺！”

“剩下那五十我压根没见着啊！”

“对了！我过去那会儿，正好撞见林营长带着一个连，去炸鬼子炮楼了！”

“那批枪，八成在那帮人手里！”

“操！”李云龙拳头捏得咯吱响，“一百挺机枪！要是在咱新一团，今天这仗能打得这么窝囊？能死这么多兄弟？”

三人转过山坳，抵达独立营驻地。

心里早有准备，可一抬眼——

李云龙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

一百挺机枪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，黑黢黢的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，像一条条伏地的铁龙。

视觉冲击直接砸在心口上。

他冲过去，一把抄起一挺，像抱亲儿子似的搂着，手抖得不行：“林兄弟，要是咱老李有这玩意儿，早就把坂田那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当马桶搋子使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“噼里啪啦”枪声又炸开了。

两人猛地回头。

“他娘的！这帮小鬼子是属狗的？鼻子这么灵！”

“团长，估计是他们联队长被干掉了，不敢回去交差。”张大彪插话。

“交差？交你娘的差！”李云龙咧嘴一笑，“林兄弟，咱不陪你疯了！等鬼子撤了，咱喝酒！管够！”

林江抬手敬礼：“李团长，张营长，后会有期！”

“后会有期！”

两支部队，背对背，消失在山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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