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去苍云岭,跟主力汇合,冲出去!”
坂田那老狗一挂,鬼子肯定炸锅。他们的人马一调过来,李云龙那边的压力立马就轻了。这节骨眼,不冲,更待何时?
“营长,道炸了,鬼子照样能重新铺上啊。”
“管他呢!”林江啐了一口,“能拖一炷香是一炷香!”
“明白!”
二连手榴弹早打光了,一连翻箱倒柜,才抠出近百颗。大伙儿蹲在路两边,一串串挂好,拉线埋土,搞成鬼门关的连环雷。每一颗,都像压着一条命。
做完,林江一挥手:“走!苍云岭!”
苍云岭上,炮火快把山头削平了。
鬼子-->>跟不要命似的,一波接一波往上冲,打红了眼。
新一团死死顶着,弹药见底,嗓子喊哑。
“团长,再这么耗下去,咱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张大彪一边压弹,一边喘着粗气。
“师部和医院都撤了没?”
“撤了!上级让咱走俞家岭,跟独立营会合!”
“俞家岭?”李云龙皱着眉,扭头看了眼潮水般涌来的鬼子,“咱一撤,这刚搭好的防线就成纸糊的了。鬼子铁定在后头咬屁股,能活下几个?”
“营长,我带一营断后!你带其他人赶紧走!”张大彪吼道,“再磨蹭,谁都别想走!”
李云龙咬着后槽牙,手心掐出血。
“嗯?”
忽然,一个战士猛地大喊:“团长!鬼子退了?!”
所有人一愣,齐刷刷抬头。
果不其然,原本像蝗虫一样扑上来的鬼子,突然像被谁扯了线,纷纷往后缩!
“他娘的,耍什么花招?”李云龙脑子一片空白,“这才刚开始,就撤?”
“快走啊团长!”张大彪急得跳脚,“这机会千载难逢!”
李云龙狠狠一跺脚,眼圈发红:“大彪,我在俞家岭等你!”
“嘿嘿,团长,我命硬着呢,死不了!”张大彪咧嘴一笑,那笑容像刀子,扎进李云龙心里。
他一个团扛一个联队都快扛不住了,现在只留一个营那是去送死啊!
可战争从来不给选择。
“把手榴弹全留下!其余人——撤!”
“是!”
李云龙带着残兵掉头狂奔。
刚拐过山坳,就看见前方烟尘滚滚,一队人影正朝这边冲来。
“李团长?!”林江愣住,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“林大兄弟?!”李云龙冲过去,“你们咋在这儿?后头的防线是不是崩了?!”
“鬼子正往我们那儿集中呢!”林江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苍云岭这边,现在是最空的!趁他们脑子发懵,我们杀回去,一起冲出去!”
李云龙瞪大眼:“啥意思?”
“现在没时间细说!”林江眼眶通红,“你信我一次,走!”
看着林江那张满是血泥的脸,李云龙猛地点头:“好!听你的!新一团——原地掉头,跟我冲!”
苍云岭阵地上,只剩张大彪和十几个伤兵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泛黄的袁大头,轻轻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这是他娘临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菩萨开过光,能护命。
可今儿,怕是护不住了。
一个营,挡一个联队?傻子才信能赢。
他想起小时候,跟爹娘一路逃荒,饿得啃树皮。
长大后,当了二十九军的大刀队,长城上砍过鬼子,喜峰口血染了刀刃。
后来进了八路,钻山沟,打游击,活一天算一天。
当兵的,能死在战场上,不丢人。
“营长!”旁边战士声音突然炸响,“鬼子鬼子没来!”
张大彪猛地睁眼:“什么?”
“是——是团长!又回来了!!”
张大彪脸上的镇定瞬间裂了道缝,眼神都愣住了。
紧接着,他脸一紧,声音都抖了:“团长!你们咋又杀回来了?!不是让你们从俞家岭跑路吗?!”
“跑个屁!”李云龙抹了把汗,几步冲到他跟前,“改道!从正面前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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