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鬼子往上冲的时候,你听见没——那边远处,有枪响?”
>>李云龙眯着眼,手指朝东边一指。
张大彪一愣:“啊?啥枪响?我耳朵现在跟塞了两坨棉花似的,嗡嗡响,连自己打嗝都听不清!”
“不是咱们这边!”李云龙压低了点声,“是离咱们好几里地外头,一串串的,跟炒豆子似的——那种捷克造机枪的声音!”
张大彪摇头:“真没听见,团长。要是真有那么响,我早蹦起来了。”
李云龙咂了咂嘴,没再吭声。
他刚才听得真真的——几十挺机枪在齐射,那火力密度,不像假的。
可那方向,是独立营的地盘。
几十挺?开玩笑呢?晋西北哪支队伍有这底子?别说独立营,就是整个三八六旅,能凑出二十挺机枪算祖上烧高香了。
他摇头笑了下,自己都觉得自己魔怔了。
“大彪,对面是哪个王八蛋?”
“坂田联队!”张大彪拍了下大腿,“四旅团的主力,老冤家了!”
“哈!”李云龙咧嘴一笑,“真巧,老子正想找他们练练手,他们倒送上门来了。”
“可这帮孙子不是吃素的!”张大彪皱眉,“上回云岭反扫荡,孔团长被打断三条肋骨,李文英政委人没了。他们那炮,能把土坡轰成粉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瞪:“狗屁精锐!老子就爱打精锐!越硬,越带劲!”
“伤亡呢?”
“不小。”张大彪叹气,“十门九二式步兵炮,外加一堆迫击炮,打起来跟下铁雹子一样。咱们阵地挨得密,伤亡自然重。”
李云龙眼馋得直嘬牙花子:“十门炮!操!我要是有这玩意儿,早把他们狗窝掀了!”
话音刚落,天上“咻——轰!”一发炮弹砸下来,炸得地皮直颤。
“都他娘的躲好!防炮!别他娘的当活靶子!”李云龙一头钻进工事,吼得破了音。
坂田联队指挥部,烛光晃得人眼花。
第一次冲锋没啃下骨头,坂田信哲不怒反笑。
“吆西,对面这支八路,有点意思。”
他手指敲着地图:“不是那种一炮响就撒丫子跑的国军。雷区设得刁,机枪点藏得准,连退路都留了三套。这指挥官,没上过军校吧?”
浦友中佐立马接话:“报告联队长,是三八六旅的新一团,团长叫李云龙。”
“李云龙?”坂田念了两遍,脑子空空,“这个名字没在情报里见过。”
“对,”浦友低声道,“军校毕业的团级以上军官,我们全记了。他是文盲。”
坂田嘴角一挑:“有意思啊!字都不认,还能把仗打得跟绣花一样精细?”
他站起身,拳头砸在桌上:“抓到他!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!”
“哈衣!”
“派出去的那个中队,有消息没?”
“尚无回报。”
“哼!”坂田皱眉,“这么点路都走不明白?还等什么?立刻派人催!必须赶在天黑前完成合围!一个都不许放跑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刀:“命令炮兵——全火力覆盖苍云岭!一枚炮弹都别留!打成废墟!”
炮火轰,步兵冲。这是他们的老路子,简单粗暴,但对缺枪少炮的八路来说,就是催命符。
“营长,缴获六十多条三八大盖,三百多颗手榴弹!”
邓四福蹲在战利品堆里,满脸兴奋。
林江嗯了一声,正要说话——
“咚咚咚”
脚底突然抖了起来,像有人在地底敲鼓。
闷雷似的,一浪接一浪。
“啥动静?”一个战士抬头望天。
林江没答,他慢慢摩挲着手中那挺冒烟的捷克式,眼神却一点点亮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嘴角一弯,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操他们想拿炮轰我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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