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虚圣殿第三道门前，邪玉气息浓得像泼翻的墨汁。
楼望和站在最前头，破虚玉瞳金光微微闪动，瞳孔深处映出前方翻涌的黑雾——那雾里有东西在动，嘶嘶作响，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，正一寸寸舔舐着他们的护体玉光。他身后三步，沈清鸢左手仙姑玉镯，右手弥勒玉佛，玉镯翠光与玉佛金芒交织成一道暖色光幕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秦九真落在最后，背靠石门，手里攥着一把从滇西带来的老玉粉，额上汗珠滚落。
“他娘的，”秦九真啐了一口，“这门比前两道加起来还邪乎。老子手里这玉粉，撒出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就被吞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楼望和没回头，“你那玉粉是滇西老坑边角料磨的，杂质多，灵气薄，喂邪玉都不够塞牙缝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九真。”沈清鸢轻声打断，“楼大哥说的是实话，你别恼。这护玉门的邪玉气息是上古玉族留下的考验，寻常玉材根本撑不住。”
秦九真闷哼一声，到底没再呛回去。他这人有脾气，可也分场合，眼下这场合——他左右看了看，圣殿走廊两侧的石壁上，那些刻了千万年的玉纹正在黑雾中一寸寸剥落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了。这地方要是塌了，他们连骨头渣都留不下。
“来了。”楼望和忽然低声道。
黑雾猛然翻卷，一道丈许高的黑影从雾中踏出。那东西浑身上下嵌满碎裂的玉片，每一片都浸透了邪玉之力，黑得发亮，亮得发寒——是一尊邪玉傀儡，比夜沧澜此前在滇西山谷炼制的那批大了整整两圈。傀儡眼眶中空，却射出两道漆黑光柱，直取楼望和面门。
“瞳术——破虚！”
楼望和没有退。他左脚前踏半步，身体重心下沉，破虚玉瞳中金光暴涌，两道金芒从眼底射出，与那漆黑光柱狠狠撞在一起。轰然巨响中，金光撕裂黑光，去势不减，直接洞穿了傀儡右肩。玉片崩飞，黑气四溅。傀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可它没有倒。
“这东西——”楼望和眯起眼睛，“邪玉核心不在体内。”
“在门后！”沈清鸢突然出声。她手中的弥勒玉佛剧烈震颤，佛身表面的寻龙秘纹自发亮起，金色纹路如活水般流动。“玉佛在共鸣……这门后面还有一块更大的邪玉，是整座阵法的阵眼！”
秦九真咬牙站起来：“老子去把那块邪玉砸了——”
“你砸不动。”楼望和头也不回，“那东西少说有三百斤，邪玉密度极高，你的刀劈上去只会崩刃。九真，你把玉粉给我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喂傀儡。”
秦九真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咧嘴笑了：“你小子够阴。”他把整袋玉粉抛过去，楼望和单手接住，破虚玉瞳锁定傀儡体内那团翻涌的黑气核心——邪玉能量喜欢吞噬玉材，越是纯净的玉髓，对它的吸引力越强，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狼，闻到鲜肉的味道，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扑。
“清鸢，玉佛金光收三成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信我。”
沈清鸢没有再问。她指尖轻扣弥勒玉佛的莲座，金光骤然收束，只留薄薄一层护体光膜。黑雾立刻如潮水般涌来，压力陡增，她的鬓发被邪风吹散，面色瞬间白了几分。可她持玉佛的手没有抖。
傀儡果然动了。它舍弃楼望和，大步朝沈清鸢扑去——弥勒玉佛的纯净玉能，对邪玉傀儡来说就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。楼望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九真，左边！”
秦九真虽没透玉瞳，但他有一双在矿洞里练了二十年的耳朵。风声不对，他立刻往左滚了两丈，原来站立的位置被傀儡一拳砸出一个深坑。碎石飞溅，秦九真耳根擦出一道血口，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却发现楼望和已经动了。
快。
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。
楼望和将整袋玉粉迎风扬出。玉粉在破虚玉瞳的牵引下，化作一片朦胧的玉雾，笼罩傀儡全身。傀儡身上那些碎裂的邪玉片疯狂震颤，拼命吸收玉雾中的灵气——就在它吸得最凶的那一瞬，楼望和欺身而上，右手贴上傀儡胸口，破虚玉瞳金光灌入。
“你吸——我灌！”
金光如洪流般涌入傀儡体内。邪玉能量贪得无厌，来者不拒，可破虚玉瞳的金光不是普通玉能，那是上古玉族传承下来的破妄之力，专克邪祟。金光一入傀儡体内，立刻朝邪玉核心绞杀过去。傀儡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叫，双臂疯狂挥舞，砸碎了走廊两侧数根玉石柱。但楼望和死不松手，金光不断灌入，一寸寸绞灭邪玉核心。
“清鸢——玉佛——现在！”
沈清鸢早已蓄势待发。弥勒玉佛的金光猛然暴涨数倍，寻龙秘纹全部亮起，一道金色光柱从佛心射出，精准命中傀儡胸口——被楼望和金光绞碎的邪玉核心，在双重打击下彻底崩解。傀儡庞大的身躯从胸口开始碎裂，玉片簌簌坠落，最终轰然倒塌，化作一地碎玉。
黑雾开始消散，但门后那道更强大的邪玉气息，却愈发清晰。
“速进。”楼望和收手，面色苍白如纸，破虚玉瞳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。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近半瞳力，可他没有时间休息，护玉门的阵眼就在前方——那块三百斤的邪玉，才是真正的拦路虎。
三人穿过玉门，眼前出现一间方形玉室。玉室正中，一块巨大的黑色邪玉悬浮半空，表面刻满了诡异的反纹——和寻龙秘纹的走势一模一样，方向却完全相反，像一面扭曲的镜子。邪玉四周，黑气凝成实质，如蛇群缠绕翻涌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沈清鸢面色一变，“在模仿寻龙秘纹！”
“不是模仿。”楼望和盯着那些反纹，破虚玉瞳扫过玉体内部，看到了一条条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，“是逆转。上古玉族有人把寻龙秘纹逆转刻入邪玉，造出了这个阵眼。清鸢——你父亲当年研究弥勒玉佛，是不是也发现了逆纹？”
沈清鸢浑身一震。她想起父亲遗物中那几页残破的手稿，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当时她看不明白，现在全明白了，父亲早就发现了邪玉逆纹的存在，也正因如此才被黑石盟追杀。
“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，“我爹……就是因为发现了逆纹才……”
楼望和没有追问。他把手按在沈清鸢肩上，破虚玉瞳的金光温柔地闪了闪：“先破阵，其他的——出去再说。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，点头。
“九真，”楼望和转头，“你左我右。这邪玉不能硬碰，得从外围一点一点切。你的任务是站左边那个玉台，上面有四个凹槽，看到没有？”
秦九真眯眼看了看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把火玉髓填进去。四个都填满。”
“你疯了？火玉髓能量狂暴，填进去这玉室非炸了不可——”
“就是要炸。”楼望和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带着点痞，又带着点狠，“邪玉逆纹有个毛病，它吸收能量不挑食，但消化不了火玉髓这种属性极端的玩意儿。你把火玉髓灌进去，逆纹会短暂紊乱——那一瞬间，清鸢用玉佛净化，我以破虚玉瞳断它的核心回路。”
秦九真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大笑：“好小子！难怪沈姑娘说你比赌石还赌石——这一把押的可是咱们仨的命！”
“少废话。干不干？”
“干！”
秦九真从腰间摸出四枚火玉髓，那是他在灼热熔洞拼了半条命才收集到的，每一枚都拳头大小，通体赤红，内里火光流转如活物。他快步冲到左侧玉台前，将第一枚火玉髓按入凹槽。
玉室猛地一震。邪玉表面的黑气剧烈翻涌，那些逆转的寻龙秘纹疯狂闪烁——果然如楼望和所料，邪玉开始贪婪地吸收火玉髓能量。秦九真咬着牙，将剩下三枚火玉髓一一填入。
四枚火玉髓同时爆发！
炽红的火光从玉台喷涌而出，灌入邪玉体内。邪玉表面的逆转秘纹骤然亮到极致，然后——乱了。黑气与红光交织冲撞，秘纹闪烁的频率从有序变为无序，像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即将炸裂。
“清鸢——！”
沈清鸢早已将弥勒玉佛高举过头。玉佛金光照耀玉室，寻龙秘纹与邪玉上的逆转秘纹产生强烈共鸣——正纹压制逆纹，金光绞杀黑气。沈清鸢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玉佛莲座上。金光暴涨十倍，整间玉室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