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不认识霍青阳几人,可一眼便看出了场中气氛不对。
三名老者分立三方,将自家师傅死死围在中间。
杀机未露,气机却早已压得山坳中风声都静了。
周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早知道就不该跟过来。
他本只是担心范远,回来后又一路打听,问了好几个人,才摸到了这走马泊旁的山坳。
哪曾想,一来就撞上这种场面。
可这一幕落在范远眼里,却简直如天降神兵。
“来得好!”
他低喝一声,袖袍一振,手掌凌空一摄。
嗡!
周恒怀中那柄刚配了鞘的长剑骤然一震,连着剑鞘一并飞起,化作一道黑影,径直落入范远掌中。
周恒只觉怀中一空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师――”
话还没说完,便被一股无形劲风推得连连后退,只能站在远处干瞪眼。
霍青阳三人却没有急着出手。
甚至连拦都没拦。
周不器看着范远手里的剑,反倒咧嘴笑了,语气里尽是轻蔑。
“范远。”
“你的剑术,我记得一向不怎么样啊。”
“怎么,临到头了,倒想学人拿剑拼命?”
范远没有接他的话。
只是手掌缓缓抚过剑鞘,五指一紧。
“我的剑,确实不太好。”
他说着,拇指轻轻一顶。
锵!
长剑出鞘。
一抹寒光,如水般自鞘中流泻而出。
范远抬眼,望着那寸寸出鞘的剑刃,声音平静。
“但这剑不同。”
霍青阳与沈鹤原本还带着几分讥诮。
可就在他们目光落到剑身上的一瞬――
天地骤暗!
两人只觉眼前猛地一黑,紧接着,一道无法喻的剑影,毫无征兆地斩下!
那不是剑光。
甚至不是剑意。
而是一种更高、更古老、更不讲道理的东西。
仿佛开天辟地以来,天地间第一道锋芒。
一剑落下。
万物皆分。
霍青阳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沈鹤更是瞳孔骤缩,神魂剧震。
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整个人便已被那道剑影拖入无边死寂之中。
可下一刻。
脸上忽然一热。
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了上来。
两人同时猛地一震,神魂被强行从那道恐怖剑影中扯了回来。
霍青阳抬手摸了摸脸。
低头一看。
满手是血。
沈鹤也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头,顺着那股血腥味望去。
只见方才还站在正前方、满脸讥笑的周不器,已不知何时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脖颈处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下一瞬。
噗。
头颅滑落。
无头尸身晃了晃,轰然倒地。
鲜血冲天而起。
整个山坳,死一般寂静。
霍青阳与沈鹤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……
不。
沈鹤最先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惨白,失声厉喝:
“是那柄剑!”
他几乎想也不想,转身便退。
霍青阳也在同一时间暴退而出,眼里再无半点先前的从容,只剩惊骇欲绝。
可范远眼底寒光一闪,脚下一踏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。
“晚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