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将草药轻轻放在门槛上,然后低着头往后退,一直退到黑暗中。
但它没有走。
那双眼睛藏在暗处,静静望着这边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秦忘川弯腰捡起那株灵草。
极为新鲜,根须还带着湿泥,叶片上的露珠刚干,应是刚采摘不久。
万物有灵。
兽类能找到天材地宝并不稀奇,它们大多守护其成熟,而后自己吞食。
但这头鹿没有吃,而是衔到了他门前。
“本能察觉这里灵气浓郁,而我是这院子的主人――所以把我当成山神了,来上供?”
秦忘川抬头望向黑暗中那双眼睛,觉得有些意思。
他将门敞开,退开一步,“进来吧。”
白鹿这才缓缓走近。
见它那副谨慎模样,秦忘川摇摇头,转身往院内走去。
刚走几步,身后却没有蹄声跟来。
回头一看,那鹿跪在了门口。
前腿触地,鹿角低垂,姿态庄严,像是在觐见。
望着这一幕,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端着一副高人架子的老修者,不禁轻轻摇头。
“兽虽无知,尚存顺天之性。人自矜其智,反失其诚。”
说着,秦忘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。
再看这头白鹿时,目光已经变了。
这不是一头误闯进来的牲畜,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。
携礼而至,跪拜于门,谦卑而郑重。
兽尚且如此,他怎能以饲畜之态待之?
秦忘川整了整衣襟,面朝白鹿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微微躬身。
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”
“请进。”
白鹿抬起头,迟疑片刻,终于迈过门槛。
秦忘川引它来到枣树下,随后转身从屋里搬出一张矮椅,又端来一碗清水,轻轻搁在椅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