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立刻有人喊：“谁？”
巴刀鱼心里一紧，贴着仓库门缝往外看。两个灰夹克从食堂方向跑过来，手里提着橡胶棍，边跑边喊：“仓库有人！快去看看！”
巴刀鱼来不及原路返回了，他往后撤了一步，发现仓库后墙有扇通风窗，窗台不高，但窗户上焊了铁栅栏。他拿片刀别住栅栏根部的焊点使劲一拧，焊点锈得厉害，嘎嘣一声断了。他把栅栏掰开个口子，侧身往外钻，结果钻到一半卡住了——他腰上别着那把斩骨刀，刀把卡在窗框上了。
两个灰夹克已经跑到仓库门口了。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
巴刀鱼使劲一拱，肚子贴着窗台硬挤出去了，斩骨刀掉在窗台里头，哐当一声。灰夹克冲进来一看，人没了，窗户掰开了，再一看桌上木盒子还在，掀开一看，石头没了。
“追！”
巴刀鱼在工地围墙根底下狂奔，边跑边从怀里摸出手机给酸菜汤打电话：“得手了！跑！”
酸菜汤和娃娃鱼已经在围墙外头等着了，巴刀鱼翻墙出来的时候裤子挂了个口子，膝盖磕掉一块皮，怀里土灵材硌得他肋骨生疼。三个人沿着工地外围的土路往南跑，后头两个灰夹克翻墙追出来，跑得比巴刀鱼快多了。
酸菜汤回头看了一眼：“跑不过，打吧。”
“别打！工地里头还有一帮人呢，打完这个来一窝！”巴刀鱼急中生智，从怀里摸出那把片刀，往路边的野草丛里一蹲，“你们先跑，我断后。”
酸菜汤瞪他：“你断什么后？你能打？”
“我不能打，但我能装。”巴刀鱼把片刀往地上一插，从旁边工地围挡上撕了块广告布往身上一披，蹲在草里一动不动的。
两个灰夹克追到跟前的时候，看见路边草丛里蹲着一个披广告布的人，面前插着一把菜刀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此路不通，绕行。”
灰夹克愣住：“你谁啊？”
巴刀鱼慢慢抬起头，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法事：“我是工地的厨子，老板说了，谁追出来抓人，明天的饭没他的份。”
两个灰夹克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个拿橡胶棍指着巴刀鱼：“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！刚才进仓库的是不是你？”
“是我啊。老板让我去仓库拿点土豆，晚上加个菜。你们追我干什么？想加菜？”
灰夹克犹豫了。另一个灰夹克拿对讲机问了一句什么，对讲机那头回了句话，声音听不清。问完他把对讲机揣回兜里，冲同伴一摆手：“算了，孙主管说东西丢了先别声张，回去再说。”
两个人扭头走了。
巴刀鱼蹲在草里又等了五分钟才站起来，腿都蹲麻了。他一瘸一拐走到南边公交站台跟酸菜汤和娃娃鱼汇合，从怀里掏出土灵材往两人面前一摆：“齐活。”
酸菜汤看着他裤子上的口子和膝盖上的血痂，又气又想笑：“你拿一广告布把人唬走了？”
“这叫心理战。他追我是冲着抓人来的，我把他思路一拐，拐到加菜上去了，他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。”
娃娃鱼竖起大拇指：“刀鱼哥，你真是个人才。”
“少夸，赶紧给老黄打电话报进度。”
黄片姜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还是哗啦哗啦的，但这次能听清是在打麻将还是搓牌——听见他喊了一声“胡了”。然后才慢悠悠地跟他们说话：“土灵材拿到了？行啊巴刀鱼，比我预想的快两天。”
“那可不，我巴刀鱼出马——”
“别得意，你拿的土灵材是分舵仓库里的，真正的好东西在分舵地底下埋着。那块石头只是个幌子，土灵材的主脉在他们地下二层聚点里头。”
巴刀鱼愣了：“合着我费半天劲偷了个幌子？”
“你偷的是钥匙。”黄片姜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，“那块土灵材的分量足够你炼制小五行阵了，但镇界宴需要的量得从主脉上取。主脉就在工地地下二层，入口应该在那个仓库底下的暗门里头。你今晚拿走的这块石头是分舵故意放在明面上的诱饵，他们真正守的是地下。你捅了马蜂窝，分舵现在肯定在查是谁拿了石头，明天你回去上班，他们说不定已经在查厨子了。”
巴刀鱼咽了口唾沫：“那我明天还去？”
“去啊，为什么不去？你饭做得那么好，他们舍不得炒你。”黄片姜又搓了一张牌，哗啦一响，“再说了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他们查厨子，你就老老实实当厨子，该做饭做饭，该刷锅刷锅。等风头过了，找机会摸到地下二层去。”
酸菜汤在旁边听完，忍不住插嘴：“黄老头，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？每次都留半截。”
黄片姜嘿嘿笑：“一次说完了下回说什么？行了行了，我这儿还有两圈没打完呢。巴刀鱼你明天回去上班，别迟到，迟到扣工资。”
电话挂了。
三个人站在路灯底下，巴刀鱼怀里揣着土灵材，膝盖上血还没干，裤子上破了个大洞。娃娃鱼从兜里摸出创可贴递给他：“贴贴？”
“就一个创可贴？我膝盖掉这么大一块皮。”
“那给你两个。”
酸菜汤叹了口气，从自己包里翻出碘伏棉签甩给他：“自己擦。擦完赶紧回你那破餐馆睡觉，明天还得回去给人做饭呢。”
巴刀鱼一边擦碘伏一边龇牙咧嘴：“你们说，我是不是有毛病？好端端开个餐馆，怎么就混到给食魇教当厨子去了？”
娃娃鱼很认真地回答他：“团队日志第三十九页：巴刀鱼，厨艺好，脑子活，就是老忘了自己是个厨神传人。建议每天睡前默念三遍‘我是主角’。”
“滚。”
古龙先生要是活着，大概会写这么一句——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厨子，哪怕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，他第一反应也是“这刀工不行，切肉得顺纹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