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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背小说网 > 玄厨战纪 > 第0634章 案板上的东西会说话

第0634章 案板上的东西会说话

娃娃鱼看了他一眼:“你上午骑车摔的那一跤,右膝盖的伤还在渗血。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再说话。”

酸菜汤低头一看,牛仔裤膝盖处果然湿了一小块,不是水,是血。他“嘶”了一声,怪叫起来:“你不说我都忘了!妈的刚才在仓库门口被那三轮车刮的。”一边骂,一边往水池走。

巴刀鱼没笑。他知道娃娃鱼说的是真的。念灰认人。就像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照片,只要另一半还留在某个人手里,你就能被认出来。

“老贺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
“派出所来人把他带走了。”酸菜汤边冲伤口边说,“不过他嘴巴硬得很,说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。冯小跑倒是什么都说了。他说仓库里的货不是老贺自己搞的,是有人定期送过来,每次都是凌晨三四点,开一辆没有牌照的冷链小货车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不说话,把货搬进去就走。钱是微信转的,转到一个昵称叫‘阿缪’的号上。”

“阿缪。”巴刀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没什么印象。

“查不到。”酸菜汤说,“冯小跑给了那个微信号,但朋友圈是空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我让一个朋友试着搜了一下,已经搜不到了。要么换了号,要么注销了。”

娃娃鱼靠着墙,抱着胳膊:“这种号不会留太久。他们在暗处,手又长,今晚之后,这个仓库肯定会被放弃。我们得在更多人吃到这些脏东西之前,把上游断掉。”

巴刀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不到九点。他忽然想起老陈的卤味摊还摆在巷子口。老陈下午刚进了两袋老贺送来的冻鸡爪。巴刀鱼下午亲眼看见的。

“糟了。”他拔腿就往外跑。

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,也跟着冲了出去。

巷子口,卤味摊前果然围着三四个客人。老陈正用夹子从热汤里夹起一块卤豆干,往纸碗里盛。塑料灯罩把摊子照得亮堂堂,汤锅冒出的白气在灯光里蒸腾,香气勾得人走不动道。巴刀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按住了老陈夹鸡爪的手。

老陈吓一跳:“哎哟,巴老板,你干嘛呢?”

“陈叔,鸡爪今晚别卖了。”巴刀鱼压着声音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
老陈脸色变了:“怎么个意思?我这鸡爪下午刚卤出来的,你闻闻,香不香?你是要砸我生意?”

旁边几个客人也看过来,眼神里带着疑惑。巴刀鱼知道这事情没法在当街说清楚。他拽着老陈往摊子侧边走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老贺给你送的冻鸡爪,有问题。我不糊弄你。下午的事你听说了没?老贺被警察带走了。你那锅汤里是不是也搁了他送的八角?先别卖,把东西退回去。钱我补你。”

老陈愣住了。他看看自己锅里那一堆油亮红亮的卤味,又看看巴刀鱼的眼神,嘴里“这、这”了半天,终于一拍大腿:“我说今晚怎么几个客人都说,吃着我家的卤味,心里发慌,我还当是天热闹的!”他一边骂老贺,一边手忙脚乱地捞锅。
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胆小的扔下碗走了,有胆大的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。巴刀鱼没细说,只道:“陈叔的料有问题,今晚这摊子先收了。大家买了的别吃,明天拿回来,陈叔退钱。”

人群嗡嗡地议论着散开。老陈蹲在摊子后面,脸都青了,一口接一口地叹气。酸菜汤和娃娃鱼帮忙收了桌椅,又替他打了两桶清水把地面冲干净。

等忙完这些,已经十点多了。

三个人走回巴适小馆,各自找地方坐下。后厨的灯还亮着,那锅炸过虾仁的油还摆在灶台上,表面已经凉了,凝成一层薄薄的油膜。巴刀鱼没有去倒掉它。他坐在前厅的塑料凳上,面前放着一杯凉白开,水没喝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酸菜汤问。

“等。”巴刀鱼说。

“等什么?”

巴刀鱼抬起眼,望着卷帘门外那一片黑沉沉的夜色。霓虹招牌的光在远处一闪一闪地跳,像一只有人在暗处眨动的眼睛。

“等那些东西的主人来找我们。”他说,“冯小跑说了,今天本该再送一批货。现在老贺栽了,仓库被盯上了。他们今晚要么换地方,要么来找我们。但仓库里的东西,他们没有一次性全带走。说明他们舍不得。”

娃娃鱼抱着腿,下巴抵在膝盖上:“你是说,他们今晚还会回来拿货?”

“一定会。”巴刀鱼的声音很平,“我看了仓库里的东西,光是那几十瓶粉末,就够害不少人。他们不可能说扔就扔。而且这些东西暴露了,留在仓库里多一分钟,就多一分风险。所以最迟今晚后半夜,他们就会来。”

“那我们去仓库蹲着。”酸菜汤站起来。

“不用去仓库。”巴刀鱼摇头,“他们不会直接去仓库。老贺栽了,傻子都知道仓库可能被盯。他们会在仓库外围先兜圈子,在确认没风险之前,不会轻易露头。”

“那怎么办?就坐这儿傻等?”酸菜汤瞪眼。

巴刀鱼没说话,端起那杯凉白开,喝了一口。水没味道,顺着嗓子流下去,冰凉。他闭上眼睛,在黑暗里屏息凝神。意识深处,无数条细微的感知线像风里的蛛丝,向整个城中村的方向铺开。他能感觉到某种极淡的阴冷气息,正在从东边的旧货市场方向,沿着后街的小巷,缓慢地、一步一挪地靠近。

“不是等。”他睁开眼,眼神清亮得像两粒在夜里燃起来的灶火。

“是它已经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店里的灯突然灭了。不只是他们店。从窗户看出去,整个后巷的路灯,一盏接一盏地熄了下去,像有人沿着电线杆,一根一根地把夜的开关按掉了。

黑暗中,远处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。湿滑的,拖着地的,像一条刚从水里爬上岸的鱼,正贴着墙根,往这边游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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