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处,便是夏威夷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,几分豪迈,“这是整个航线的核心,是中转站,更是大明在东洋的门户!”
“要从应天、江浙迁徙工匠农人,越多越好――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、农夫、织女,什么人都要。到了岛上,划地屯田,建城池,设市集,立‘东洋经略府分署’。分署的长官,要选那些懂农事、通商事、能领兵的干吏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一直聆听的太子标:“迁徙的百姓,朝廷给地、给种子、给耕牛,五年免税。路上的盘缠,户部全包!到了岛上,每户分一间水泥砖房,先安家,后立业。谁要是能带着百人以上的同乡前去,授予官职,管着一方百姓。”
太子标听着李骜擘画的万里海疆宏图,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,指尖在御武楼的案几上轻轻叩着,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。
他抬眼看向李骜,语气沉稳,却藏着一丝审慎:“阿骜所,固然是开疆拓土的万世之功,可孤却有一事放心不下。我大明子民,素来安土重迁,祖祖辈辈守着一方田亩,便以为是天大的基业。江浙之地虽富庶,却也多狭乡,百姓纵然听闻海外有沃土,可背井离乡,远赴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,谁肯轻易抛家舍业?”
这话一出,满堂将官皆是一愣,方才热血沸腾的气氛,瞬间沉静了几分。
是啊,大明立国未久,百姓刚从元末的战火里喘过气来,好不容易有了几分安稳日子,谁愿意冒着风浪之险、瘴疠之苦,去那连人影都少见的海外孤岛?
郑国公常茂性子直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太子爷,听骜哥儿这意思,那夏威夷岛可是沃土千里,遍地都是能长庄稼的好地,比咱江南的水田还养人!”
“再好的地,隔着万水千山,也成了镜花水月。”太子标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你们皆是军中健儿,惯了四海为家,可百姓不同。他们怕的不是开荒,是背井离乡的漂泊,是举目无亲的孤寂,是未知之地的凶险。万一到了岛上,水土不服,或是遭了蛮夷劫掠,或是遇了飓风海啸,那便是万劫不复。这般顾虑,如何能打消?”
李骜闻,却是微微一笑,上前一步,对着太子标躬身一揖:“殿下所思,正是臣之所虑。也正因如此,朝廷才要拿出雷霆手段,给出最优渥的待遇,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让他们觉得,这趟迁徙,不是去受苦,是去享福,是去挣一份传家的基业!”
“哦?”太子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“李卿有何良策?”
“臣以为,告示之上,须得把好处写得明明白白,一字一句,都要戳中百姓的心窝子!”李骜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斩钉截铁,“第一,凡自愿迁徙夏威夷者,朝廷分文不取,还倒贴盘缠!路上的舟船、口粮、药材,全由户部包揽,一家老小,只管上船,不用花一个铜板。第二,到了岛上,每户分瓦房三间,前院后院都给圈好,四周扎上篱笆,防野兽、防瘴气。第三,分田百亩!而且是上好的熟地,若是荒地,朝廷派官牛、发种子,教他们垦荒,三年之内,一粒粮食、一文赋税都不用交!三年之后,赋税也只收三成,比江浙之地的五成赋税,少了近一半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凡迁徙者,家中子弟,可优先入岛上的学堂读书,学成之后,直接授九品杂职,管着一方的农事、商事;凡有手艺的工匠,铁匠、木匠、泥瓦匠,朝廷额外给赏钱,每月再加发三斗米、半斤肉;若是有郎中愿意同去,俸禄翻倍,还赐匾额,扬名立万!”
“除此之外,臣还建议,朝廷派人去江浙各地宣讲,找那些去过复活节岛的水师兵士,让他们讲岛上的风土人情――说那岛上的番薯,拳头大,甜如蜜;说那河里的鱼,一网下去,能捞上百十斤;说那海边的盐,晒上三日,便能堆成小山。再把画好的夏威夷岛图册,贴在城门口,让百姓亲眼看看,那不是什么蛮荒之地,是遍地黄金的宝地!”
李骜越说越激昂,眼中闪着光:“殿下试想,百姓在家乡,佃种地主的田地,辛辛苦苦一年,收的粮食大半要交租,遇着灾年,更是颗粒无收,卖儿鬻女都是常事。可去了夏威夷,百亩田地,三年免税,房子现成,吃喝不愁,子弟还能做官。”
“这般好处,天底下哪里去找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