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骜与王钝连忙上前见礼,朱棣摆了摆手,目光早已被车间内的羊毛制品吸引。
他拿起一件加厚羊毛披风,入手厚重却不笨拙,贴在身上瞬间便感受到暖意,忍不住赞叹道:“好东西!真是好东西!这披风比寻常皮袄轻便,保暖性却远超数倍,北疆将士穿上它,寒冬腊月驻守边疆,再也不用受冻了!”
随后,他又拿起一条羊毛毯,摩挲着细腻的质地,感慨道:“以往北疆将士过冬,全靠厚重皮裘,不仅笨重不便行动,还耗费大量皮毛。如今有了这羊毛制品,既能节省开支,又能让将士们保暖御寒,战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。”
王钝适时补充道:“燕王殿下所极是。如今草原各部皆靠羊毛换取物资,对大明的依赖日益加深,再加上互市贸易的羁绊,他们再也没有理由动兵戈。往后北疆无忧,朝廷也能节省巨额军饷,投入到实业与民生之中。”
朱棣连连点头,看向李骜的目光满是赞许与钦佩:“阿骜,你这可是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啊!以羊毛为纽带串联起整个北疆产业链,当真是神来之笔。此前大明纺织业兴盛却受困于丝麻棉原料短缺,价格暴涨制约产业发展与海外贸易,如今羊毛制品成功替代传统原料,不仅化解了这一棘手危机,更提供了远超传统面料的保暖选择。同时,这一政策牢牢稳住了北疆局势――草原各部靠羊毛换取生活必需的盐铁、茶叶、布匹,经济上彻底依附大明,再无劫掠作乱的动力,加上互市贸易的双重羁绊,形成‘以利束心’的制衡格局,让草原部落只能安分守己。以往朝廷为镇守北疆,每年耗费巨额军饷,征调无数民力,仍难防部落袭扰,如今无需一兵一卒,便让北疆长治久安,数十年内怕是都不会再有大规模战事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,羊毛收购、加工、销售全由朝廷掌控,既能通过贸易差价充盈国库,又能带动北平、岭北两地工坊、运输、仓储等产业发展,创造海量税收与就业,真正实现了‘利国、利民、安边’的多重成效,真是一举多得,功在千秋!”
李骜谦逊地摆了摆手:“四哥过誉了。这并非我一人之功,多亏了陛下的支持、四哥的协助、王大人的勤勉,还有岭北将士与草原牧民的配合,才能有今日的成果。”
朱棣却话锋一转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苦笑道:“话虽如此,可对我们这些边疆塞王而,却是要庸碌一生了。我等身为宗室,镇守边疆,本就是要为国分忧、开疆拓土,如今北疆太平无战事,我这燕王,倒成了清闲王爷,英雄无用武之地啊!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,话音落下时,脸上都堆满了苦涩笑容。
朱棣向来雄心勃勃,自年少时便随军征战,弓马娴熟且谋略过人,骨子里藏着对沙场的执念与对功业的极致渴望。
这些年在北平朱棣始终以“守土开疆、为国分忧”为己任,将战场视为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舞台,满心期盼能通过一场场硬仗证明自身实力,为大明拓展疆域、震慑四方。
可如今,李骜推行的羊毛政策与互市贸易形成双重羁绊,草原各部经济依附大明,安居乐业之下再无作乱之心,北疆彻底归于安定,再无大规模战事可打。
这意味着他多年的厉兵秣马、枕戈待旦,竟无用武之地,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征战豪情无处宣泄,满腔抱负难以施展。
想到往后只能坐镇北平,做个清闲王爷,每日面对的只是琐碎的地方事务,而非金戈铁马的沙场,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怅然便愈发浓烈,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郁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