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之前畏缩颤抖的倭奴，此刻也死死攥着绞盘的铁链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――他们比谁都清楚，一旦巨鲸挣脱，主舰沉没，自己这些奴隶只会成为巨兽的口中食、海中魂，唯有将这头怪物困住，才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
巨鲸感受到死亡的逼近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随即被疯狂取代。

它不顾身上的伤口撕裂，猛地甩动尾鳍，试图砸向旁边的战船，却被绳网拽得硬生生顿住，尾鳍上的旧伤瞬间崩裂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
它又想抬起头颅撞击李骜的主舰，可刚一发力，绳网就勒得更深，尖刺扎进骨骼，剧痛让它浑身抽搐。

它只能徒劳地在海水中翻滚，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扩大，每一声哀嚎都愈发虚弱，曾经的海洋霸主，此刻像困在牢笼里的困兽，只剩徒劳的疯狂与绝望的挣扎。

可巨鲸仍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它不顾身上的伤口撕裂，一次又一次用头颅撞击李骜所在的主舰。

每一次撞击，都让船身的裂缝扩大几分，又有几名将士坠入海中。

伤亡人数越来越多，海水已经漫到了甲板边缘，不少人开始绝望地后退，甚至有人小声议论：“不行了……这畜生太厉害了……我们要输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李骜怒声打断，他指着巨鲸的动作，声音响彻海面：“你们看清楚！它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小了！尾巴摆动的幅度也慢了！这畜生已经力竭了！再撑一会儿，赢的肯定是我们！”

这话如同惊雷，让所有人瞬间抬头――果然，巨鲸的动作确实在变慢，之前能轻易抽碎小船的尾巴，此刻只能勉强掀起半米高的浪花；撞击船身的声音，也从“轰隆”变成了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
“杀啊！它快不行了！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，将士们瞬间红了眼，纷纷捡起武器冲向船边。

有人将点燃的火油桶扔向巨鲸的伤口，火焰瞬间在海面燃起；有人搬起甲板上的铁锚，狠狠砸向巨鲸的头颅；就连负责排水的倭奴，也趁间隙拿起短刀，对着巨鲸露出的鳍肢乱砍。

巨鲸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，鲜血如同泉涌般涌出，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猩红。

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，呼吸也变得微弱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。终于，它再也没有力气撞击船身，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，只有头部还露在水面上。

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，巨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，眼中竟缓缓流露出两行浑浊的泪水――那泪水混杂着鲜血，顺着皮肤滑落，滴入海中。

紧接着，它的瞳孔彻底失去光泽，庞大的身躯不再动弹，彻底没了力气，缓缓向海底沉去。

绳网仍紧紧缠着它的身体，将士们停下了攻击，纷纷扶着船舷大口喘气。

甲板上一片狼藉，海水还在流淌，死去将士的尸体静静躺在角落，但所有人的脸上，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――他们终于，真正杀死了这头神话般的巨兽。

李骜松开手中的链枪，看着渐渐下沉的鲸尸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他对着身旁的亲兵下令：“立刻组织人手排水补船，救治伤员！再派小船去海里打捞幸存者，统计伤亡！”

“是！将军！”亲兵领命而去，甲板上的人也迅速行动起来，之前的恐慌被胜利的疲惫取代。

李景隆和徐增寿乘坐小船赶来，看到李骜安然无恙，二人悬着的心才放下，徐增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苦笑道：“骜哥儿，这次真是险啊……差点就让这畜生翻盘了。”

李骜点点头，目光落在鲸尸上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：“能逼得一头巨兽用装死来搏命，也算见识了它的韧性！不过这也证明，我们选的路没错！”

“连这样的大家伙都能拿下，往后这海上，还有什么能挡得住我们大明水师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