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热潮也波及了大明的士人阶层。
以往士子书生多以科举入仕为唯一出路,认为“经商”是“末流之事”,对实业局不屑一顾。
可如今,他们看到实业局能推动减税、造福百姓,与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理念不谋而合;更重要的是,卓敬与练子宁的先例摆在眼前――二人早年只是实业局的刀笔小吏,因拓展实业局有功,如今已分别升任岭北布政使与按察使,成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。
这样的晋升速度,远比科举之路更快,也更能直接为百姓做事,彻底刺激了士子们的仕途之心。
一时间,想要进入实业局谋差的士人络绎不绝。
京城的实业局办事处门前,每天都有身着长衫的书生排队,递交自己的文章与简历;江南的苏州、杭州等地,士子们更是四处托关系,希望能获得实业局的举荐名额。
坐镇京城实业局总部的姚广孝,与主持江南实业局的王钝,每天都能收到数十封求见信,甚至有人堵在他们的府邸门前,只为能当面诉说自己的志向。
姚广孝看着府门前络绎不绝的书生,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也难掩心中的骄傲:“当年国公爷创办实业局时,满朝文武多有质疑,说‘经商非正道’,连不少士子都讥讽实业局是‘逐利之辈’的聚集地。谁能想到,不过短短数年,如今竟成了士子们趋之若鹜的地方?从人人轻视到人人向往,这家伙,还真把大明的风气给改了!”
王钝在苏州处理实业局事务时,面对前来求见的士人,也是哭笑不得:“以往老夫出门,要么是与地方官员商议政务,要么是和乡绅商贾洽谈贸易,往来皆是熟面孔;如今倒好,走到哪里都有书生围着,有的递上自己写的‘贸易策论’,有的追问实业局的招考时间与标准,连去茶馆喝杯茶都不得清净。不过话说回来,能让士子们放下对‘经商’的千年偏见,不再只盯着科举一条路,愿意投身实业、为民生实事出力,这便是李骜最大的功绩啊――比赚多少银子都更有意义!”
二人虽每日被求见的士人缠得忙碌不堪,连处理公务的时间都要挤出来,却也由衷地为李骜感到自豪。他们亲身经历了实业局从初创到壮大的全过程,深知这份“热闹”背后的意义。
实业局的走红,表面看是因为卓敬、练子宁等人的晋升先例,让士子们看到了仕途新机遇;但更深层的原因,是它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了“以商补农”“实业救国”的可行性――通过贸易与实业增收,既能充盈国库,又能减轻农税,让百姓受益,这打破了“重农必抑商”的固有思维,让“商”不再是“农”的对立面,而是能助力民生、支撑国家的重要力量。
更重要的是,它改变了大明长期“重农抑商”的传统格局。以往朝廷政策多向农耕倾斜,商贾地位低下,士人更是以谈论“经商”为耻;如今实业局成了“香饽饽”,士子们主动研究贸易、矿冶、造船之术,甚至愿意亲身参与其中,这不仅为大明培养了一批懂实业、懂经济的人才,更让整个社会的观念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――“利国利民”不再只有“农耕”一条路,实业与贸易,同样能成为安邦定国的基石。
远在长崎的李骜,收到姚广孝与王钝的书信,得知国内的盛况后,也不禁莞尔。
他当初创办实业局、推动东海贸易,便是希望能为大明开辟一条新的发展道路,如今看到百姓受益、士子归心,便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此时的大明,正因为一场减税风波,悄然发生着变化――百姓的生活逐渐改善,士人的观念开始转变,朝廷的财政结构日益优化。
而这一切的,便是李骜在东海之上开辟的那条贸易之路,它如同一条纽带,将大明的民生、财政与海外机遇紧紧连接在一起,为即将到来的大明盛世,铺就了坚实的基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