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未免也太过血腥残暴了一些。
李骜见状耐心解释道“三岛倭寇之所以猖獗肆虐,其背后就是这松浦氏!这伙人可不是普通的海盗,而是盘踞一方、世代为祸的武士集团,手上沾满了高丽与我大明百姓的鲜血。”
“在这长崎周边,有个名为肥前国的令制国,肥前国下辖的松浦郡,便是松浦氏的发家之地。早在平安时代末期,松浦氏就已在此扎根,靠着掌控沿海渔业与小型贸易积累势力;到了镰仓时代,他们借着幕府推行‘御家人’制度的机会,靠着军功成为割据北九州肥前国的庞大武士集团,麾下不仅有数千名能征善战的武士,还打造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军部队,掌控着长崎至对马岛的航线。”
“彼时的松浦党(松浦氏武装力量的称呼)还只是肥前国众多豪族中的一支,尚未成为统领整个肥前国的国主,但历任家主都极具野心。他们发现,长崎附近岛屿密布,对马岛、壹岐岛、平户岛呈三角之势,既能作为天然屏障,又距离朝鲜半岛南端与我大明辽东半岛、山东半岛极近,是绝佳的海上劫掠跳板。于是便倾尽资源发展水军,改良船只、锻造武器,短短数十年便打造出一支战力强悍的海上力量,船只数量达百余艘,能同时出动数千人执行劫掠任务。”
“等到倭国南北朝分裂,这伙杂碎便彻底露出了獠牙。当时北朝受足利幕府管制,南朝奉后醍醐天皇为正统,双方连年征战,幕府对地方的管控力大幅减弱,松浦党趁机崛起,不再满足于地方争斗,转而将目光投向海外。他们以对马岛、壹岐岛、平户岛为根据地,联合周边破产武士、浪人与沿海无地农民,组成庞大的劫掠队伍,朝鲜人因其根据地在三岛,便将其称为‘三岛倭寇’――这一时期的松浦党,是倭寇中势力最强、劫掠最频繁的绝对主力,远超其他零散海盗团伙。”
“松浦党每次出海掠夺,都带着极强的组织性:由数百名身着铁甲、手持弯刀的重装武士担任先锋,统领数千名配备弓箭、长矛的破产农民和浪人,还会携带少量小型火炮与投石机,其武器装备精良程度,丝毫不逊色于当时室町幕府最精锐的‘旗本’部队。他们不仅在朝鲜半岛沿海烧杀劫掠,甚至敢深入内陆,围攻村镇;更频频窜扰我大明辽宁、山东、浙江、福建等沿海各省,所到之处,房屋被烧毁,粮食被抢走,男子被杀害,女子被掳走,无数家庭家破人亡,沿海百姓对其恨之入骨!”
“就说三年前,山东登州府的一个渔村,不过一夜之间,就被松浦党率领的倭寇血洗,全村三百多口人,仅十余人侥幸逃脱,其余不是被杀害,就是被掳走为奴;去年浙江台州的商船队,二十余艘货船被倭寇拦截,船员尽数被杀,货物被洗劫一空,船骸飘满海面,惨不忍睹……这些罪行,桩桩件件都与松浦氏脱不了干系,他们靠着劫掠积累财富,反过来又壮大势力,形成‘劫掠-扩军-再劫掠’的恶性循环,成为祸害东亚沿海的毒瘤。你说,这样的恶徒,这样的罪魁祸首,该不该杀?”
李景隆早已经听得满脸铁青,双手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被松浦氏的累累罪行彻底激怒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船舷上,发出“嘭”的闷响,咬牙切齿地低吼:“该死的杂碎!原来这些年祸害沿海百姓、残杀我大明子民的罪魁祸首,就是这个松浦氏!他们靠着烧杀劫掠壮大自己,把百姓的苦难当成发财的门路,简直猪狗不如!”
想起此前清剿倭寇时,在沿海村落看到的惨状――被烧毁的房屋、散落的尸骸、失去亲人的百姓痛哭流涕的模样,李景隆的怒火更盛,眼中满是决绝:“骜哥儿,这松浦氏罪大恶极,绝不能留!他们的武士、家臣,甚至那些助纣为虐的族人,都得一个个揪出来,斩草除根!既然他们能对无辜百姓下狠手,咱们就用他们的血,为那些死去的同胞报仇!”
“我亲自带人去那什么肥前国搜捕松浦氏的余孽,不管他们躲到宅邸的哪个角落,或是逃到港口的哪个地方,都要挖出来!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孩,只要流着松浦氏的血,就不能放过――这一次不把这伙杂碎彻底杀光,日后他们定会卷土重来,再害我大明百姓!这松浦氏,必须从倭国的土地上彻底消失!”
李骜含笑点头,没有拒绝李景隆。
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,手上不沾血怎么能行呢?
“你带三千儿郎去吧,另外派人去联系汤和、俞通源、俞通渊三位将军,告知他们长崎港已被攻克,让他们按计划推进,尽快与我军汇合!”
“遵令!”李景隆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。
李骜站在庭院中,望向长崎港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