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茂在坡上杀得兴起,蛇矛卷着血风,却被三名瓦剌千夫长缠住,矛杆被对方的弯刀砍出数道缺口,他猛地弃矛,拔出腰间短斧,劈开一人的头颅,自己的后背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顺着脊梁往下淌,在马鞍上冻成冰棱。
河谷的枪阵已有多处松动,徐辉祖的大刀卷了刃,他捡起地上的长枪,刺入一名瓦剌人的胸膛,却被对方死死抱住枪杆,另一名瓦剌骑兵的弯刀趁机砍来,他偏头躲过,耳朵却被削掉一半,血糊住了视线。
他一脚踹开怀里的尸体,嘶吼着向前突进,身后的明军士兵见状,纷纷跟着他冲出血路,枪尖上的血珠滴落在冰面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李骜的中军已被瓦剌人分割成数段,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千名骑兵,却依旧如钉子般钉在原地。
一名瓦剌将领挥舞着阿里不哥的旧旗帜冲来,嘶吼着要为先祖复仇,李骜的长枪迎上去,两柄兵器碰撞的瞬间,火星在风雪中炸开。
他借力翻身下马,长枪横扫,扫断对方的马腿,随即枪尖直刺其心口,对方临死前用弯刀划破了他的小腿,血顺着裤管流进靴子里,冻得他牙关打颤。
雪越下越大,将满地的尸体与血污渐渐覆盖,却盖不住厮杀的声响。
明军一万三对瓦剌三万,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上风,只有不断倒下的尸体在雪原上堆起一座座小丘。
常茂的蛇矛断了,他就用斧头砸;徐辉祖的刀卷了,他就用枪捅;李骜的小腿冻僵了,他就拄着长枪,站在尸堆上指挥。
瓦剌人的冲锋渐渐放缓,也速迭儿看着冰面上冻成冰坨的尸体,看着明军虽残却仍在死战的阵型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他知道,再拼下去,就算赢了,自己的三万铁骑也要拼光。
而李骜望着瓦剌人散乱的阵型,嘴角勾起一抹血污的笑――他要的就是这样,拖着他们,耗着他们,直到接应的人马到来。
风雪中,双方的嘶吼依旧震天,枪来刀往间,只有不断冻结的血与碎骨,在诉说这场草原上最血腥的拉锯。
也速迭儿没想到明军如此凶悍,本想依仗人数优势速战速决,却被分割成三段。
他看着麾下儿郎一个个倒下,突然率军调转马头冲向囚车方向――他知道,只要抢到脱古思帖木儿,就能逼明军投鼠忌器。
“拦住他!”李骜一眼看穿他的意图,长枪脱手飞出,如一道赤色闪电穿透两名瓦剌骑兵的胸膛,精准地落在也速迭儿马前,枪尾深深扎进冻土。
李文忠、王弼、张翼等老将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他们深知这批俘虏的分量――脱古思帖木儿是北元的象征,黄金家族的宗王、妃嫔是朝廷的重要筹码,半点闪失都可能让之前的胜利付诸东流。
一声令下,五千骑兵迅速下马,将圆盾层层叠起,结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盾阵。
盾与盾之间的缝隙里,长枪斜指向外,短刀在盾后待命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。
一众金贵的俘虏被护在中央,脱古思帖木儿的囚车被铁链锁在盾阵核心,宗王、妃嫔们虽吓得瑟瑟发抖,却被士兵们用刀逼着蜷缩在指定区域,连哭泣都不敢出声。
老将们分站盾阵四角,李文忠捂着受伤的肩膀,目光扫过周围的动静;王弼握紧刀柄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;张翼则盯着远处厮杀的方向,计算着援军可能到来的时间。
他们很清楚,自己这五千人是最后的防线,哪怕拼到最后一人,也绝不能让俘虏落入瓦剌人手中――这不仅是保住军功,更是守住大明的颜面与北疆的安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