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朱元璋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案上,茶水溅了满桌,他却浑然不觉,猛地站起身,“你再说一遍!”
朱标从怀里掏出捷报,笑着递过去:“父皇自己看吧,白纸黑字,写得清楚着呢。”
朱元璋劈手夺过公文,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连带着展开信纸的动作都有些不稳。
他逐字逐句地看着,从“踏平汗廷”看到“生擒大汗”,从“缴获九灏佐睢笨吹健胺餐豕笞迨佟保窘舯恋牧骋坏愕闶嬲箍蝗槐3鲆徽笳鹛斓拇笮Γ骸昂茫『酶隼铈瘢『酶霾队愣#
他笑得直拍大腿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这笑声里有狂喜,有激动,更有积压了半生的郁气终于得以宣泄――当年在濠州城头看着元兵烧杀抢掠的少年,如今终于能亲手将北元的大汗踩在脚下;当年对着父老乡亲许下“驱逐胡虏”的誓,今日终于成了现实。
马皇后见他笑得落泪,连忙起身接过捷报,刚看了几行,眼圈也红了。
她想起洪武初年,丈夫整夜整夜地对着北疆地图发愁,想起那些送来的阵亡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想起百姓们说起元兵时恐惧的眼神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重八,”马皇后用帕子擦着泪,声音带着哽咽,“这下好了,北疆总算能安稳了。”
“安稳了……是啊,安稳了……”朱元璋接过捷报,又看了一遍,手指抚过“脱古思帖木儿”几个字,像是要将这名字刻进骨子里。
他太清楚生擒北元大汗意味着什么――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仗,是给百年战乱画上的句号,是向天下宣告“胡虏再也不能南下牧马”,是让那些饱受元廷压迫的百姓,终于能抬起头来做人。
黄金家族的神话,从成吉思汗到忽必烈,纵横欧亚大陆百年,如今却栽在了大明的铁骑下。
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,更是民心的凝聚,是华夏正统的重塑,是足以让青史铭记的丰碑。
“快,传旨!”朱元璋猛地抬手,用袖子抹了把脸,泪水混着笑意,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格外动容,“命礼部准备祭天告庙,朕要亲自去太庙,告诉列祖列宗,告诉高皇帝,北元灭了!胡虏除了!”
“还有李骜,”他看向朱标,眼神里满是激赏,“传朕口谕,昭武侯李骜,生擒北元大汗,功在社稷,赏!重重有赏!等他班师回朝,朕要亲自到午门外迎接!”
朱标笑着应下,看着父亲与母亲相视而笑、眼角带泪的模样,心里也暖烘烘的。
窗外的欢呼声依旧传进来,这一次,坤宁宫里的人都听懂了――那是百姓发自肺腑的喜悦,是一个王朝扬眉吐气的呐喊。
马皇后重新拿起那匹湖水蓝的云锦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带着泪痕的脸上,她轻声道:“安庆的嫁妆,该再加几样了。这般大喜的日子,该让全国百姓都沾沾喜气。”
朱元璋笑着点头,目光望向北方,仿佛能看到那支凯旋的铁骑,正押解着俘虏,踏着春风归来。
捕鱼儿海的风雪已经停了,而大明的春天,才刚刚开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