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从不敢站到台面上，只会躲在暗处搬弄是非，借着别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
他们看不得新政推行，便设计陷害实心做事的官员；见不得后辈崛起，便罗织罪名毁人前程。

明明握着朝廷的俸禄，却满脑子都是私怨，把朝堂当成报复的棋盘，把百姓的生计当成博弈的筹码。

陶仲在狱中受刑时，见过太多这种人的嘴脸――薛大方背后的势力明明知道他是被诬告，却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，硬是压下了他的申诉；韩宜可弹劾权贵时，也常遇到这种人在暗中使绊子，明明是贪腐确凿的案子，却被他们用几句“构陷大臣”的流搅得不了了之。

他们最恨的，就是这种人的虚伪。

表面上道貌岸然，说什么“为了江山社稷”，背地里却干着损公肥私的勾当；嘴上喊着“法度严明”，轮到自己时却想尽办法钻空子。

就像这次针对实业局的阴谋，明明是见不得李骜建功、见不得新政成功，却打着“肃清贪腐”的幌子，把几个年轻书生当成棋子，连前方将士的安危都能置之不顾。

所以陶仲与韩宜可才会对太子说“法不容情”，才会明知可能被利用，也坚持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
他们要的不只是惩治几个贪官，更是要让那些躲在幕后的人知道，这大明的律法，不是他们能随意摆弄的；这朝堂的公道，也不是他们能用阴谋诡计就能颠覆的。

哪怕要与这些人正面为敌，哪怕要顶着压力硬查到底，他们也绝不会退缩――因为他们守的不只是御史台的职责，更是心里那点“见不得龌龊”的执拗，是对这种幕后黑手最深的鄙夷与痛恨。

不到一个时辰，御史台的缇骑已在午门外集结。

韩宜可一身绯色官袍，腰佩长刀，跨上骏马，身后缇骑列队整齐，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
队伍出发时，马蹄声震得街面发颤，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――谁都知道，御史台的缇骑出动，必是有大案要查。

消息很快传开，“御史台查抄扬州实业局”的流像长了翅膀，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
翰林院的编修们私下议论，说黄子澄贪腐只是开始，实业局怕是要被连根拔起；几位退朝的老臣听到风声，嘴角露出隐晦的笑意，仿佛已看到新政受挫的模样。

而后的扬州城，早已暗流涌动。

韩宜可带着缇骑入城时，蒋正坐在锦衣卫据点里，听着手下汇报：“商贾都慌了，说御史台是冲着黄子澄来的，怕牵连自己，已经有人在收拾细软了。”

“慌就对了。”蒋冷笑，“告诉弟兄们，盯紧那几个领头的商贾，尤其是跟凤阳那边有书信往来的，他们越慌，越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姚广孝的字条，上面“引蛇出洞”四个字，正是此刻的要诀。

韩宜可那边也没闲着。

他特意选在巳时商户往来最密集的时候，让缇骑们披坚执锐，如潮水般冲进扬州实业局衙门，甲胄碰撞声、呵斥声震得窗棂都在响。

门口值守的小吏被按在地上时，手里的算盘摔得珠子满地滚；账房里正在核账的文书们吓得脸色煞白，连笔都握不住。缇骑们动作粗暴，却极有章法――只控制人，不碰账本，嘴里喊着“奉旨查案”，眼神却扫过每个人的反应。

接下来几日，更是把动静闹得极大。

每日天不亮，御史台缇骑就会踹开涉案商户的大门，把掌柜、账房一个个拎到临时设的公堂问话，惊得整条街的百姓都围在门口看。

公堂上，韩宜可端坐主位，手里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，账本被翻得哗哗作响，时不时传来“再不说实话就动刑”的怒喝。

可细听下去，问话始终围着“黄子澄收了多少银子”“股份批了多少”打转，对商户背后的联络、书信往来半个字不提。

消息传到暗处，那些原本提心吊胆的人渐渐松了口气――看来御史台果然被黄子澄的贪腐案牵着走了，眼里只有银子和股份，根本没察觉这背后还有更深的盘根错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