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灰白色的眼底瞬间沉了下去,握刀的手背青筋条条绽起。
“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内鬼杂碎!拿自家人当保险丝?”
红毛咬碎了后槽牙,扛在肩膀上的芭蕉扇硬生生被他压灭了火星,气得一拳砸在岩壁上。
“这特么还怎么打?一扇子下去,洋鬼子死不死不知道,咱们自己的兄弟先得被抽成干尸!”
项羽僵在了原地。
他前冲的身体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这位宁死不肯过江东的西楚霸王,死死盯着舰首那些承受着海水冲刷的同胞残魂。
他空有一身横推万古的霸王蛮力。
手里握着能斩断深渊的盘龙断戟。
但此刻,这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,却被彻底封死在这具残躯里。
打不得!
碰不得!
只要他敢挥出这一戟,他就是亲手抹杀这一船江东子弟和华夏英魂的刽子手!
“咯咯咯……”
项羽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,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。
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用语形容的极致憋屈。
这种被敌人死死拿捏住软肋、按在泥水里疯狂摩擦的绝望感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。
陈大龙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去咒骂那些恶毒的内鬼。
在桃花沟看了二十年的病,老中医在面对最凶险的恶疾和病灶时,永远只有一种态度:绝对的冷静与残忍。
陈大龙上前一步。
左手极其沉稳地按在了项羽颤抖的宽阔肩膀上。
紫金色的祖龙气血顺着掌心渡了过去,强行压下了项羽体内暴走的楚地煞气。
“大秦的阵前,没有憋屈送死的规矩。”
陈大龙的声音冷得掉冰碴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看着那艘缓缓驶过暗礁的庞大货舰,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一寸一寸地剖析着船体的结构。
“活体护盾是用来防外伤的重甲。硬砸不行,那就换个思路。”
陈大龙收回目光,眼神冷酷到了极点。
“老子是个大夫。最擅长的,就是微创手术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旁边的楚狂。
“这艘破船既然要在归墟的深海里航行,就不可能完全封闭。它的底层肯定有排水和泄压的通道。”
陈大龙抬起手,指着货舰底部一条极其隐蔽、正在往外渗着黑色废水的排污口。
“老楚,那是这层王八壳子的盲区,阵法的防御在那里最薄弱。”
“老子要你当一回探针,从那儿钻进去。”
陈大龙盯着楚狂,一字一顿地丢下指令。
“给老子把这艘船的神经回路,从里面一点一点挑断!给它做个开颅手术!”
楚狂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灰白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冷厉,猛地一点头。
“得令。”
楚狂双臂的血肉在瞬间彻底转化为太乙精金的色泽。
金属同化规则,轰然发动!
他整个人极其诡异地向前一扑,并没有落入海水中,而是直接贴上了黑礁边缘一根脱落的废弃黑铁锁链。
楚狂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了那根冰冷的铁链之中。
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也没有半点生人的气息外泄。
那根废弃的锁链顺着归墟狂暴的暗流,像是一条毫无生机的死蛇。
极其安静、极其隐蔽地。
朝着那艘庞大的幽冥货舰底部,那处最薄弱的排水口,无声无息地游了过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