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高阶魂晶,极其精准地穿过医疗营帐的破洞,稳稳地落在沈三千的胸口上。
晶石刚一触碰到他残破的衣襟,一股纯净到极点、没有任何杂质的神魂本源,便犹如决堤的江水般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。
沈三千那张因为因果反噬而惨白如纸的胖脸,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,猛地涨起一层激动的潮红。
他根本顾不上擦去七窍流出的黑血,哆嗦着双手一把抓起那块魂晶,连犹豫都没犹豫,极其粗暴地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轰的一声闷响在沈三千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极致舒畅。
这块由肃清督军上位神格本源混合着深渊魂毒、被燧人氏初火极限淬炼出来的大药,对于受创的神魂来说,简直就是肉白骨的顶级神品。
磅礴的生机化作无数道温润的金色溪流,极其蛮横地冲进了沈三千布满裂纹的识海。
那些被天庭诛神禁和深渊因果劈碎的神经回路,在接触到这股生机的刹那,发出了一阵贪婪的吸吮声。
沈三千识海深处,那把原本已经四分五裂的万三堂纯金算盘,在这股力量的强行缝合下,算珠重新归位,框架极速愈合。
算盘上不仅修复了所有的裂痕,表面甚至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流光,比起之前更加坚不可摧。
“呼――”
沈三千猛地坐直了身子,张嘴吐出一大口腥臭的废血残渣。
他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空气,浑身的肥肉在舒畅的药力冲刷下舒服得直打哆嗦,那一双原本黯淡的眼睛,此刻重新爆射出属于大秦首席财务官的精明与狂热。
“活过来了!胖爷我特么活过来了!”沈三千一把抹掉脸上的血痂,死死抱着怀里那本带血的账册,激动得直拍大腿,“陈爷这手炼药的功夫,简直比神仙还神仙!这魂晶的成色,放在深渊拍卖行里绝对能换十座金山!”
守在旁边的胖子见状,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他咧开嘴,一巴掌拍在沈三千的肩膀上,笑骂道:“你这守财奴,命都差点搭进去了还惦记着金山。赶紧把气喘匀了,外头的事儿还没完呢。”
此时的龙神岛广场上,紧绷到极点的那根弦,总算能缓下半口气。
随着陈大龙那记“药反人间”的逆天操作,传音光幕里的董梦已经哭着报了平安。
火头镇和桃花沟的乡亲们不仅毒纹全退,连带着身体底子都被洗毛伐髓,人间那头的危机总算先压了下去。
而在广场正中央,那座临时建起的分流地里。
微型轮回漩涡正极其平稳地运转着,散发出柔和的玄黄之光。
那一批东方英魂沐浴在光芒下,魂体凝实,再也没有了被深渊抽血和阳气侵蚀的风险。
岛外那两艘被撞残的白骨战舰,还被九鼎结界和大秦军阵死死卡在归墟外沿。
短时间内,这块被大秦硬生生从地狱嘴里抢下来的地盘,算是被一层带血的铁桶阵硬生生兜住了。
陈大龙站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,随手将烧到尽头的雪茄弹落在地。
皮鞋尖重重地碾灭了火星。
他没有去享受周围大秦将士狂热崇拜的目光。
刚刚炼化完生机大药,又接连完成跨界施针和天地缝合,陈大龙此刻体内的祖龙气血正处于一种极其充盈且活跃的状态。
那股属于顶级主刀大夫的锋芒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威压。
陈大龙缓缓转过身,紫金色的瞳孔越过满地狼藉的废墟,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被倒吊在残破石柱上的那个身影。
马尔巴斯。
这位西方地狱上游交易链的核心执行官,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抽断了脊椎的死狗。
他引以为傲的精钢魔躯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纹,黑色的魔血顺着铁链滴答滴答地往下淌。
但他还没有死。
陈大龙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右手倒提着紫金打神鞭,一步一步朝着石柱走去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脆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尔巴斯紧绷的神经上。
马尔巴斯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东方男人,幽绿色的死光眼珠子里终于涌出了无法抑制的惊悚。
他彻底怕了。
他亲眼看着这个村医把必死的绝境变成了造化,看着他把上位神格当柴火烧成了一锅大补汤。
在马尔巴斯的眼里,这个连天道因果都能强行更改的男人,比深渊最底层的魔神还要恐怖一万倍。
“你想干什么……”马尔巴斯漏风的嘴里涌出黑血,他拼命在铁链上扭动着残破的身躯,试图拉开与陈大龙的距离,“我脑子里有东方内鬼下的禁咒!你搜不了我的魂!你只要碰我的记忆,我们就会一起炸成粉末!”
他到现在依然把天庭高层留下的那个“绝”字禁制,当成自己最后的一张护身符。
陈大龙在距离石柱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着半空中犹如惊弓之鸟的马尔巴斯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嘲弄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脑子里埋了颗地雷,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?”
陈大龙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