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无际的深海黑暗,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阻挡,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,直扑龙神岛的广场而来。
那三艘庞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白骨幽灵战舰,根本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。
舰艏燃烧的漆黑烈炎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动能,极其蛮横地撞碎了残存的玄黄光斑。
狂暴的深海暗流夹杂着刺骨的冰寒与浓烈的硫磺味,如同十二级的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太乙精金的甲板。
大秦军团的战旗被吹得倒卷,几座残破的石柱在狂风中轰然倒塌。
“顶住盾线!不准退!”蒙恬左手死死捂着崩裂的肩甲,右手拎着半截青铜长戈,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。
三千名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铁鹰锐士齐刷刷压低重心,将残破的深渊魔金重盾死死砸在地砖缝隙里。
他们眼眶里的暗金鬼火在黑暗中剧烈摇曳,硬是用这透支到了极限的血肉之躯,在临时轮回漩涡的前方重新筑起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。
战舰停稳了。
没有震天动地的冲锋战鼓,也没有嚣张跋扈的恶魔狂啸。
从那三艘幽灵战舰上跃下的,是一支安静到让人连骨髓都跟着发冷的恐怖军团。
数以万计的西方深渊肃清者,踩着粘稠的黑暗降落在广场外围。
他们浑身笼罩在翻滚的灰色雾气中,连铠甲的制式都看不清,只能看到灰雾深处亮起的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猩红死光。
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次落脚,太乙精金的地砖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腐蚀声。
在那片灰雾的最中央,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绝对威压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肃清督军缓缓走到了大军的最前方。
他没有显露真容,庞大的身躯完全被一层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浓烈灰雾死死包裹。
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却犹如实质的万丈深渊,带着一种接近上位神格的恐怖压迫感,硬生生把龙神岛上空残存的天地灵气挤压得寸寸爆裂。
“这帮畜生,来的真是时候。”陈大龙站在临时轮回的阵眼中央,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团灰雾。
他刚才为了跨界给桃花沟的乡亲施针稳脉,不仅抽干了龙神岛外围的防护能量,连自己体内的功德金光和祖龙气血都耗了个七七八八。
此刻他必须死死守住阵眼,否则背后分流地里那一批东方英魂瞬间就会化作飞灰。
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钉死在手术台上的主刀大夫,根本腾不出手去砍人。
肃清督军停下脚步。
灰雾中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极其精准地扫过整个大秦的防线,他根本没有去管正前方蒙恬布下的重盾方阵,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广场的左翼。
那里,正是陈大龙刚才为了抽离功德金光,强行剥离天地法则后留下的一处气运洼地,也是目前龙神岛阵法最薄弱的死角!
“杀。”
肃清督军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,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机械在宣判死刑。
他话音落地的瞬间,数以千计的灰雾肃清者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狂鲨,直接化作漫天灰色的残影,避开大秦的正面锋芒,极其刁钻地朝着左翼那个阵法缺口疯狂扑杀过去。
“想从侧面偷家?问过老子的刀没有!”
楚狂眼底的暴戾瞬间沸腾。
他双臂的血肉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金属化,灰白色的枯荣刀气在臂弯间暴涨十丈。
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调息,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,迎着那漫天灰雾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。
“特么的!红爷我这辈子最烦装神弄鬼的玩意儿!”
红毛紧随其后。
他脚踏雷云,一头黑白相间的爆炸头在狂风中根根倒竖。
手里的巨大芭蕉扇抡成了一个完美的半月,阴阳雷火混合着南明离火,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狂暴火龙,咆哮着撞向那群肃清者。
“风火雷电――给爷烧干净!”
银色刀气与黑白火龙一左一右,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砸进了灰雾阵列之中。
然而,预想中残肢断臂横飞、恶魔化作灰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“哧啦――!!”
一阵极其刺耳、仿佛冷水泼进滚油里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。
楚狂那足以切开深渊魔龙防御的枯荣刀气,在劈中灰雾的瞬间,竟然像是一刀砍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剧毒沼泽。
刀气不仅没有撕开敌人的防御,反而被那层灰雾死死黏住、迅速吞噬!
红毛的阴阳雷火更是遭遇了滑铁卢。
那些无往不利的纯阳烈焰刚一接触到肃清者的身体,灰雾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绿色流光。
这股流光带着强烈的“灵魂腐蚀”特效,竟然反向包裹住了雷火,将南明离火的纯正气息腐蚀成了毫无温度的黑色残渣。
“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?”红毛瞪大了眼睛,看着手里迅速熄灭的芭蕉扇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小心!这些灰雾有古怪!”楚狂闷哼一声,他惊恐地发现,那些沾染在自己金属双臂上的灰色雾气,竟然无视了太乙精金的物理硬度,直接穿透骨髓,开始疯狂腐蚀他体内的神魂本源。
短短两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