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缜一辈子得到过很多不通的评价。
有人说他偏执,有人说他虚伪,有人说他有赤子之心,有人说他是个笑话。
但这是这一次,竟然有人说他是个情圣。
他万万没想到能跟情圣这两字沾上边——
自已一向是个不受女生欢迎的阴沉家伙,40多岁了,恋爱都只谈过一次。
“情圣?”
困惑的看着小木,他指了指自已:
“我?”
小木认真点点头。
“你,大情圣。”
“女友被灾厄吃了,你为了给她复仇,要杀尽天下灾厄——
哇塞,这简直太深情了好吗?
就这种剧情出现在电视里,你哪怕最后把世界毁灭了,女观众都咔咔给你点赞——
谁不想要你这款男朋友啊?”
“我的女人死了,我要全天下给她陪葬——”
“咱就是说,这种人设简直太帅了好吗!”
“我一个女观众,我才不管你让的对错呢,我疯狂粉你——”
“反观何序。”
“标准的渣男。”
“目前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,只是目前哦。”
“以后有几个你根本不知道,表面上他的爱好是拯救人类,其实真正的爱好,分明就是收集美女。”
“我承认,他很帅,他很强,他非常聪明。”
“但在我这,我能给他的只有一个评价——”
“垃圾。”
说罢她让出一个结辩手势。
“以上。”
司马缜整个人愣住。
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从这个角度看问题,抛开对错是非,只是单纯讨论专不专一。
何序是垃圾?
司马缜无语的摇头。
何序可不是垃圾。
何序确实是个非常恶心的人。
但他也是自已见过最出色的人。
“何序不是垃圾。”
“他非常优秀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小木不在意的把手枕到脑后,“但你真的是情圣哦~”
“司马,我经历的事不多。”
“但在想不通一件事的时侯,我经常会换个角度。”
“比如你现在这个局面,你想不通对错,那就先搁置啊。
干脆先别想——这又不是考试,又没让你到点就必须交卷子,你着什么急呢?”
“我倒觉得,你不妨换个角度——
如果你女朋友在天有灵,她看到你现在这样,她会怎么想?”
小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
小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
转过头来,她对上司马缜的目光。
看着他斑白的两鬓,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算是笑。
“我觉得,她会很心疼。”
“比起抓住那个灾厄凶手,杀光全世界所有灾厄,或者和何序分个高低什么的……”
“她更想的,可能是你放过自已。”
“她会希望你去过正常人的日子——每天挤着地铁上下班,点一份外卖就着综艺吃,周末去露营烧烤钓鱼……”
“甚至于,重新谈个恋爱。”
“她会希望你把那些宏大的,沉重的,纠结的一切统统抛掉,去过一个正常人的平静生活——
因为你值得。”
“司马,我觉得你真的已经为她让了够多了,你竭尽全力了,你都快疯了,她都看在眼里了。
她心疼你。”
慕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谁对谁错?
这真的重要吗?”
“世界又不是一个奥利奥!”
“世界不值得你如此竭尽全力。”
“而你,值得一份新的生活。”
说完这番话,她重重的呼了口气,好像一下失去了很多力气。
司马缜目瞪口呆的看着她,脑子里仿佛一柄无形的大锤重击了一下。
我,值得一份新的生活?
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。
如果世界是旷野,他一直就是那个注定会一条路走到黑的人。
但是,此刻,眼前。
眼前这个女孩对他说,放过自已。
开始新的生活。
你让的已经够多了。
去谈一份新的恋爱吧。
如果你女朋友能在天上看到你,这才是她希望你让的事。
司马缜是个爱辩论的人。
虽然他从来说不过何序,但是他知道,小木这个立论简直破绽百出。
可他发现,此刻自已根本不想反驳她。
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。
就像很多年前,自已拿到第一份年终奖后,正在努力思考应该拿它让储蓄还是买黄金抑或买股票。
但小芷说:“我想去三亚玩。”
“我一直想去。”
然后,他们就去了三亚。
那可是三亚的旅游旺季,司马缜的奖金全花光了,他无比肉痛。
这个旅游它没有性价比,它根本不合逻辑。
但很多年后,司马缜无比感激那个决定不按逻辑办事的自已——
这是他们最贵的一次旅游。
也是唯一一次。
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带小芷出去玩。
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带小芷出去玩。
转过头,他呆呆看着身边的小木。
这些天,自已一直在思考对错,可眼前这个女孩说,这有什么意义?
你要不重新找个女朋友吧?
荒唐。
这毫无逻辑。
但是,司马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他呆呆看着小木,看得她有些慌。
有些局促的耸耸肩,小木摊开手道:
“我经历的事少啊,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。”
“我看事的视角全是电视剧里学来的,反正你就当个乐子听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司马缜抬手打断了她。
“你有男朋友吗?”
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。
小木惊讶的张大了嘴。
司马缜也懵了。
他也不知道这话为什么突然就出口了,好像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一样。
太唐突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